窗外的雨势骤然加大，像是有无数只手在疯狂拍打玻璃。
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被一声炸雷彻底撕裂。
孟庭深刚想后退，拉开那该死的社交距离。
他必须回到安全区。
只要退后一步，就能重新戴上那副冷漠的面具。
就能假装刚才的触碰只是意外，假装那条规则依然有效。
“轰——！”
一道惨白的闪电劈开夜空，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鸣。
林婉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她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到了，瞳孔骤缩，整个人像受惊的鸟一样向后缩去。
她的后背重重地撞在了冰冷的墙壁上。
而就在这一瞬，头顶那盏老旧的水晶吊灯因为电压不稳剧烈摇晃起来。
支架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。
孟庭深的余光瞥见一颗松动的螺丝正摇摇欲坠。
那是碎玻璃。
如果砸下来，会划破她的脸。
这个念头甚至来不及经过大脑思考。
他的身体已经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。
孟庭深猛地向前跨出一步，原本想要推开的动作硬生生扭转方向。
他张开双臂，将林婉死死地扣在自己和墙壁之间。
那一瞬间，时间仿佛凝固。
没有言语，没有解释。
只有肌肉紧绷时发出的细微声响，和胸腔里剧烈撞击的心跳。
林婉被他禁锢在墙角狭小的空间里。
她的背脊抵着粗糙冰冷的水泥墙面，而面前是他滚烫且充满压迫感的胸膛。
那颗即将坠落的玻璃碎片擦着他的发梢划过，落在地毯上，无声无息。
但危险并没有完全解除。
暴雨引发的电流短路让灯光忽明忽暗。
孟庭深不敢动。
他怕任何微小的晃动都会造成二次伤害。
他只能维持着这个姿势，像一座沉默的山，将她牢牢护在身下。
这一刻，婚约附件第三条：禁止肢体接触。
不再是一句冰冷的文字。
它变成了孟庭深抵住她肩膀的力度。
变成了他手臂肌肉因过度用力而产生的痉挛。
变成了他此刻无法抽身的狼狈与失控。
林婉的呼吸很轻，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她能感觉到孟庭深身上散发出的热度，透过湿透的衬衫，毫无阻碍地传递过来。
那热度灼人，烫得她指尖发麻。
她想推开他。
这是本能，也是习惯。
在这段婚姻里，保持距离就是保持清醒。
一旦越界，就会万劫不复。
她的手抬起，抵在他的胸口。
掌心下是他坚硬如铁的胸肌，随着呼吸起伏，每一次跳动都像是重锤，敲在她的神经上。
“放手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决绝。
孟庭深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的目光低垂，落在她苍白的脸上。
雨水顺着阳台的门缝渗进来，打湿了地面，也打湿了他的裤脚。
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泥土腥气和淡淡的香水味。
那是林婉身上的味道。
以前，他讨厌这种味道太浓烈，干扰了他的判断。
但现在，这股味道钻进他的鼻腔，竟然让他感到一种病态的安宁。
他缓缓抬起头，眼神晦暗不明。
“灯还没停。”
他说。
语调低沉，简短，不容置疑。
这不是解释，这是命令。
他在找借口。
一个能让他继续停留在这里，而不必面对内心恐惧的借口。
林婉盯着他的眼睛。
那里面的情绪太复杂，让她看不透，也不敢看。
她记得那场暴雨前，他也曾这样挡在她身前。
那时是为了挡雨。
现在呢？
是为了挡什么？
她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，自己心跳得厉害，和他的一样快。
这种共鸣让她感到恐慌。
就像是在深渊边缘行走，脚下是万丈虚空，而她却舍不得松开手。
窗外的雷声依旧滚滚，掩盖了屋内所有细微的声响。
孟庭深能感觉到她手指在他胸口逐渐放松。
那不是妥协，而是无力。
她在挣扎中耗尽了力气。
而他，也在克制中失去了最后的防线。
他本该松手的。
只要松开手，一切就能回到正轨。
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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