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庭深没有回头。
他听见林婉的脚步声停在身后半步的距离。
那股热气喷洒在他的后颈，像是一根烧红的针，刺入他早已麻木的神经。
空气里弥漫着暴雨特有的土腥味，混合着窗外渗进来的潮湿水汽，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肺叶上。
太近了。
近到他能感觉到她衬衫袖口摩擦过他西装面料时，发出的细微声响。
那是丝绸与粗纺羊毛的碰撞，轻得像一声叹息，却在他耳膜上炸开惊雷。
他的肌肉瞬间绷紧，脊背僵硬如铁。
这是本能反应。
也是他在邵明远面前维持了整整三年的防御姿态。
婚约附件第三条：禁止肢体接触。
这句话此刻不再是纸面上的墨迹，而是变成了一道无形的墙，横亘在他和林婉之间。
只要他不退让，只要他站得足够直，这道墙就不会倒塌。
但黑暗剥夺了他的视觉，放大了触觉。
他感到一只纤细的手，指尖微凉，轻轻勾住了他的袖口。
那一瞬，时间仿佛凝固。
林婉的手指在颤抖。
很轻微，几乎难以察觉，但对于常年处于高度警觉状态的孟庭深来说，这颤抖清晰得如同掌心的脉搏跳动。
她在害怕吗？
还是……在期待？
孟庭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转身，想抓住那只手，想问清楚她到底想要什么。
但他不能。
一旦转身，他就输了。
输给了那个被他刻意压抑、视为软肋的自己。
于是，他做出了一个极其克制的动作。
他抬起右手，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火柴。
金属外壳冰凉，硌着他的掌心。
他需要光。
需要光来驱散这令人窒息的黑暗，也需要光来确认彼此的身份，确认他们依然遵守着那条该死的规矩。
火柴划燃的声音，在死寂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嗤——”
一簇橙黄色的火苗窜起，微弱，却倔强。
孟庭深低下头，点燃了一旁茶几上那根昂贵的香薰蜡烛。
火光摇曳，映亮了周围一小圈区域。
昏黄的光晕中，灰尘在空气中飞舞，像是无数细小的幽灵。
林婉松开了手。
她的手指缓缓收回，重新垂落在身侧。
孟庭深松了一口气，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一些。
他转过身，面向那片被风雨肆虐的落地窗。
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流淌，模糊了城市的霓虹灯光，也模糊了他自己的倒影。
他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。
回忆着邵明远离开前的话：*为了家族利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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