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庭深没有签字。
他把那张皱巴巴的照片重新塞回西装内侧口袋，指尖触碰到那层薄薄的布料时，像触到了自己滚烫的脉搏。
书房里的空气凝滞得像一块冰。
他推开房门，走出去。
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，昏黄的光晕被窗外的暴雨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林婉还坐在沙发上。
她手里捏着那份补充协议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听到脚步声，她抬起头。
眼神里没有刚才的释然，也没有恐惧。
只有一种让他心慌的清醒。
那种清醒像一把手术刀，精准地剖开了他维持了半年的体面假象。
“协议。”
孟庭深走过去，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他没有看桌上的文件，而是径直走向她。
每一步都踩在雷声的间隙里。
邵明远还在门外等着。
这份协议必须签。
这是规则。
也是底线。
林婉看着他走近，身体微微后仰。
这是一个防御性的姿态。
她在抗拒他靠近，也在抗拒这段关系里逐渐失控的温度。
“我……”
她开口，声音有些哑。
孟庭深停在她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他想让她退后。
想让她回到那个安全的、有距离的位置。
那里是安全的。
那里有‘婚约附件第三条’的保护。
那里禁止肢体接触。
第一章里，它是一句冰冷的文字，印在纸面上，无人问津。
第二章里，它变成了他面对她时紧绷的肌肉线条，时刻提醒他克制。
第三章里，它变成了他在暴雨中抵住她肩膀的力度，试图用疼痛来确认边界。
而此刻，它悬在两人之间，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。
“签了它，林婉。”
他说。
语气冷硬，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。
林婉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落在他胸前口袋里露出的一角照片上。
虽然只是一瞬间，但孟庭深捕捉到了。
他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难道她发现了？
不可能。
那张照片藏得很深。
除了他自己，没人知道那是谁。
也没人知道，为什么那张照片的边缘，会沾着她的香水味。
那是上周三，他在书房整理旧物时，不小心碰翻了她的香水瓶。
酒精挥发后留下的痕迹，混合着她常用的那款木质调香水，渗进了相纸的纤维里。
他当时没有擦掉。
反而用手指反复摩挲，直到那股味道变得浓郁，仿佛能透过纸张闻到她的气息。
这是一种病态的占有欲。
也是一种无声的背叛。
背叛了那条该死的第三条规定。
背叛了理智。
背叛了邵明远期待的那个完美的孟庭深。
“你不想签？”
孟庭深眯起眼睛，压迫感随之而来。
他伸出手，想要拿走那份文件。
动作快而准。
林婉却突然抓住了他的手。
她的手很凉。
冰凉的手指扣住他的手腕，力道不大，却让他无法挣脱。
那一瞬间，孟庭深的呼吸乱了。
触碰。
这是禁触。
第三条规定，禁止任何非必要的肢体接触。
除了法律规定的夫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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