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江城老城区的废弃诊所外，积水已经漫过脚踝。
傅寒舟浑身湿透，雨水顺着廉价雨衣的下摆滴落，在积水中砸出细碎的涟漪。
他怀里的外卖箱被胶带死死缠住，箱体歪斜，却像护着命根子一样紧贴胸口。
箱子里，那支冰镇针剂正随着他的心跳微微颤动。
冷凝水珠顺着玻璃瓶身滑落，渗进他的衣领，冰凉刺骨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背部的伤口在撕裂，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剧痛。
那是刚才为了避开季守仁的手下，从二楼窗户跳下来时留下的代价。
电动车早就废了。
连同那辆价值三千块的二手雅迪，一起碎成了零件，躺在三条街外的泥水里。
但这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怀里这支针剂。
为了凑齐妹妹明天手术的费用，他接下了这个高风险私单。
配送费五万，预付两万。
只要半小时内送到江城中心私立医院VIP区302病房，剩下的三万立刻到账。
否则，就是违约，不仅要赔钱，还要背上巨额债务。
这是傅寒舟能想到的，唯一能快速搞到钱的办法。
哪怕他知道，这针剂是季家那个昏迷首富的救命稻草。
哪怕他知道，送进去意味着什么。
但现在，他没有选择。
“你哥哥，早就死了。”
身后传来季守仁的声音。
干燥，优雅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。
傅寒舟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季守仁就站在门口，浑身滴水未沾，仿佛这场暴雨对他无效。
那种违和感，让他脊背发凉。
“这把钥匙，是他留给你的最后一份礼物。”
季守仁轻笑一声，脚步声逼近。
皮鞋踩在积水里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一步，两步。
像死神在倒计时。
傅寒舟猛地转身，手中的手术刀——那是他从诊所角落里随手抄起的工具——横在胸前。
刀刃上沾着锈迹和泥水。
“老K是谁？”
傅寒舟的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铁锈。
他只报坐标和状态。
“你在哪。”
“我要什么。”
“现在，滚。”
季守仁停下脚步。
他看着傅寒舟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那不是恐惧。
而是一种猎人看着猎物落入陷阱时的愉悦。
“你以为，我在乎你是谁吗？”
季守仁抬起手，轻轻拍了拍西装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我只是来确认，你哥哥有没有把‘东西’藏好。”
“毕竟，他是我的父亲，也是季家最大的资产。”
“而你是……”
季守仁上下打量了一下傅寒舟破烂的外卖服。
“一只蝼蚁。”
蝼蚁也想撬动豪门？
真是可笑。
但季守仁知道，这只蝼蚁手里握着什么。
那支针剂。
以及，可能藏在诊所里的某些证据。
他不能赌。
他必须确保，所有的隐患都被清除。
包括傅建国留下的那些秘密。
包括傅寒舟这个人。
傅寒舟没有再说话。
他转身，推开诊所深处那扇紧闭的门。
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像是在尖叫。
屋内一片漆黑。
只有手电筒的光束，切开浓重的黑暗。
空气中弥漫着霉味、消毒水味，还有一丝淡淡的血腥气。
傅寒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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