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江城中心私立医院的一楼大堂，此刻像是一个巨大的水族箱。
雨水顺着挑高近十米的落地玻璃幕墙疯狂冲刷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吼声。大厅里的中央空调开得很足，但那种湿冷还是顺着地砖缝隙渗进来，钻进人的骨头里。
傅寒舟站在旋转门外。
他浑身湿透，廉价的外卖雨衣被狂风撕扯得猎猎作响，像一面破败的旗帜。头盔摘了，乱发贴在额头上，泥水顺着下巴滴落，在脚边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洼。
他的右手紧紧攥着那个透明的保温袋。
袋子里，那支“冰镇针剂”正散发着致命的寒意。
冷凝水已经浸透了泡沫隔板，顺着傅寒舟的手指缝隙往下淌。冰凉的液体混合着他掌心的汗水，滑腻，刺骨。
这是唯一的希望。
也是唯一的筹码。
“站住。”
一个冰冷的声音穿透雨幕。
傅寒舟抬起头。
季守仁就站在大厅中央的大理石柱旁。
他换了一身干爽的高定西装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，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冷笑。在他身后，四名身穿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呈扇形散开，封死了所有通往电梯厅的路径。
“季少。”
傅寒舟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铁锈。
他没有废话，只是抬起左手，指了指胸口的工牌：“急救令。VIP区。限时半小时。”
季守仁轻笑一声，将手中的文件抖开。
纸张在空中划出一道清脆的弧线，精准地拍在傅寒舟满是泥水的胸口上。
“傅先生，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季守仁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“这里是江城最顶级的私立医院，不是你的外卖站点。”
他微微俯身，眼神居高临下，像是在看一只误入豪门的蟑螂。
“非亲属探视，禁止入内。这是董事会的规定，也是我现在的命令。”
“把东西放下。”
季守仁伸出两根手指，轻轻点了点空气，“你可以走了。这笔订单的钱，我会双倍打给你。甚至十倍。”
“不送。”
傅寒舟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，就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。
“坐标：VIP-702。状态：脑死亡倒计时18分钟。”
“如果病人死在外面，我的手机会自动触发‘紧急协议’。”
傅寒舟盯着季守仁的眼睛，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“里面有你过去三个月转移资产的所有流水，还有……你父亲病历里被篡改的血钾浓度记录。”
这是一句 bluff（虚张声势）。
傅寒舟根本没有什么自动发送的数据包。
但他赌季守仁怕。
赌这个掌控欲极强的豪门少爷，最怕的不是钱，而是失控。
季守仁的脸色果然僵了一下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，目光在傅寒舟那张沾满污泥的脸上停留了两秒。
然后，他笑了。
这次的笑容里，没有了之前的傲慢，反而多了一丝诡异的期待。
“你以为，凭几句空话就能拦住我？”
季守仁直起身，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来人。”
两名身材魁梧的保镖立刻上前，一左一右夹住了傅寒舟。
他们的手劲很大，铁钳般的指扣死死卡在傅寒舟的肩膀上，试图将他往外拖。
“把他扔出去。”
季守仁转身走向电梯厅，背影决绝。
“别弄脏了我的地毯。”
疼痛。
肋骨断裂处的剧痛瞬间炸开，像是有烧红的钢针在胸腔里搅动。
傅寒舟闷哼一声，膝盖一软，差点跪倒在地。
但他没有退。
相反，他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如刀。
那是急诊科医生在面对心脏骤停患者时，才会出现的冷酷与专注。
“放开。”
傅寒舟低喝一声。
他没有挣扎，而是猛地沉肩，用肩膀狠狠撞向左侧那名保镖的胸口。
这一撞，用了巧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