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江州大桥下的积水已经漫过脚踝。
田蔓站在桥墩阴影里。
手里攥着那份被雨水浸透的《婚内财产分割及复婚否决书》。
纸张边缘锋利。
像一把未开刃的刀。
她看着跪在泥水中的傅寒洲。
他的高定西装湿透。
紧贴着脊背。
勾勒出曾经挺拔、此刻却佝偻的轮廓。
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。
水珠顺着发梢滴落。
砸在黑色的沥青路面上。
溅起微小的水花。
“签字。”
田蔓说。
声音平稳。
没有起伏。
像念账单。
傅寒洲抬起头。
眼神从傲慢转为惊恐。
再转为卑微。
他的嘴唇哆嗦着。
想说什么。
喉咙里发出浑浊的气音。
“蔓蔓……”
他伸出手。
想去抓她的裙摆。
手指沾满了泥浆。
“别这样。”
田蔓后退一步。
鞋底踩进积水。
冰凉刺骨。
“冷静期还有三个小时。”
她说。
“过了这个点。”
“法律程序自动生效。”
“你签了。”
“我们就两清。”
“你不签。”
“我就把这份文件交给法院。”
“连同林婉手里的证据一起。”
傅寒洲的手僵在半空。
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知道田蔓说的是真的。
那个女人从不虚张声势。
她就像一台精密的仪器。
冷酷。
高效。
不带任何感情色彩。
“我可以复婚。”
傅寒洲突然开口。
声音颤抖。
带着哭腔。
“蔓蔓,我错了。”
“我真的错了。”
“那些钱……我只是暂时周转。”
“我会补上的。”
“只要你不离开我。”
“傅氏不能倒。”
“董事会那群人正在盯着我。”
“一旦股价崩盘……”
他猛地抓住田蔓的手腕。
力气大得惊人。
指甲嵌入皮肤。
疼痛传来。
田蔓面无表情。
另一只手举起手中的文件。
展示给他看。
纸页上的墨迹已经被雨水晕染。
变得模糊不清。
但法律效力依然清晰。
“傅总。”
她说。
“你的体面。”
“早就碎了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只剩下求生欲。”
傅寒洲愣住了。
他松开手。
像是被烫到一样。
踉跄着后退两步。
跌坐在泥水里。
膝盖陷进淤泥。
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看着田蔓。
看着她眼中那片死寂的寒冷。
那一刻。
他突然意识到。
他失去的不是一个妻子。
而是他在这座城市里最后的锚点。
田蔓的父亲。
那个掌控着江州半壁江山的老男人。
如果失去了田家。
傅氏就是无根之木。
“你以为我在闹脾气?”
田蔓问。
语调依旧平稳。
“傅寒洲。”
“你太自以为是了。”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。
扔进积水里。
塑料外壳在水面上漂浮。
晃晃悠悠。
“这里面。”
“是你挪用公款的完整证据链。”
“以及林婉父亲离岸公司的资金流向。”
“我本来想留给你。”
“作为最后的情分。”
“但你逼我。”
“逼我把所有底牌都亮出来。”
傅寒洲盯着那个U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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