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后的江州，空气里全是湿漉漉的霉味。
田蔓推开“云栖”会所包厢的门时，沈宴之已经到了。
他坐在真皮沙发的一角，手里把玩着一只银质打火机。
咔哒。
火苗窜起，又熄灭。
他穿着那件标志性的深灰色大衣，领口竖起，挡住了脖颈处一道刚结痂的伤口。
那是昨天在暴雨中留下的纪念。
也是他们之间唯一真实的连接点。
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
沈宴之没有抬头。
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念一份财报。
田蔓脱下湿透的风衣，挂在门后的衣帽架上。
水珠顺着衣摆滴落在地毯上，迅速晕开一团深色。
“路上堵车。”
她说。
语气平淡，不带解释的欲望。
她走到桌边坐下。
桌上放着一个黑色的牛皮纸袋。
里面装着今天的筹码。
《解约函》的第三份副本。
这一章它被重新打印，并加盖了田氏集团法务部的电子防伪印章。
字迹清晰。
墨迹未干。
这是她为了应对林婉的多疑，特意准备的“诱饵”。
沈宴之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目光扫过那个纸袋，最后落在田蔓脸上。
眼神里没有温度。
只有一种审视猎物的冷静。
“林婉要求我作为见证人。”
他说。
“因为她不信你。”
“也不信我。”
田蔓从包里拿出一支钢笔。
拧开笔帽。
动作缓慢而精准。
“她知道我在录音。”
她说。
“但她更怕失去那个银行高管的信任。”
“所以，她选择了妥协。”
沈宴之轻笑一声。
笑声很短。
像冰面裂开的一道细纹。
“田蔓。”
他看着她。
“你把自己也搭进去了。”
“一旦进入这个圈子，你就再也洗不干净。”
田蔓没有回答。
她将钢笔放在桌上。
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沈总。”
她说。
“我们做的是交易。”
“不是交心。”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。
急促。
夹杂着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。
林婉来了。
她推开门的那一刻，身上的香水味扑面而来。
浓烈。
甜腻。
带着一种即将腐烂的腐朽气息。
她穿着一件红色的丝绸长裙。
鲜艳得刺眼。
像是鲜血泼在白纸上。
她的脸色苍白。
嘴唇颤抖。
但眼神里却燃烧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。
“田蔓。”
她开口。
声音尖锐。
“你还敢来？”
田蔓站起身。
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林小姐。”
她说。
“坐吧。”
“我们要谈的正事，可没时间浪费在情绪上。”
林婉死死盯着田蔓。
手指紧紧攥着裙摆。
指节泛白。
她看向一旁的沈宴之。
像是在寻找靠山。
但沈宴之只是低头看着手机屏幕。
仿佛眼前的一切与他无关。
这种漠视让林婉感到一阵寒意。
她咬了咬牙。
坐了下来。
“我要听清楚每一句话。”
她说。
“如果有一句假话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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