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州市公安局,询问室。
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声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。
田蔓坐在金属折叠椅上。
脊背挺直。
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。
面前是一张斑驳的木桌。
桌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自来水。
水面上漂浮着几粒灰尘。
像极了傅家那些见不得光的角落。
她对面坐着两名警官。
神情严肃。
目光锐利。
而在房间另一侧的玻璃隔断后。
站着三名西装革履的男人。
那是傅家聘请的顶级律师团。
他们手里拿着厚厚的文件夹。
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田蔓知道他们在想什么。
在想如何用“夫妻隐私”和“商业机密”这两把盾牌。
挡住所有刺向傅寒洲的利剑。
“田女士。”
负责笔录的年轻警官推了推眼镜。
声音低沉。
“关于昨晚在江州大桥下提交的证据,我们需要你再次确认细节。”
他翻开笔记本。
笔尖悬在纸面上。
等待她的回答。
田蔓没有立刻说话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湿纸。
纸张边缘已经发白。
墨水晕染开来。
像是一道溃烂的伤口。
她将纸轻轻平铺在桌面上。
用指尖压住四个角。
让它不再颤抖。
“这是我在暴雨中捡到的。”
她说。
语调平稳。
不带任何情绪。
“上面有傅寒洲的签名。”
“还有林婉的私章。”
年轻警官拿起那张纸。
对着灯光看了看。
字迹模糊。
但那个鲜红的指印依然清晰。
“这是什么?”
他问。
田蔓抬起眼。
目光穿过玻璃隔断。
落在那些律师身上。
“这是一份《婚内财产分割及复婚否决书》的草稿副本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也是傅氏集团海外空壳公司资金流向的初步线索。”
房间里安静了一瞬。
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呼呼声。
玻璃隔断后。
为首的老律师眉头紧锁。
他低声对身边的助手说了几句。
助手脸色微变。
迅速低头翻阅文件。
老律师抬起头。
隔着玻璃。
与田蔓对视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。
只有轻蔑。
仿佛在说:你以为凭这张破纸,就能撼动傅氏?
田蔓收回目光。
看向警官。
“请记录。”
她说。
“傅寒洲在签署这份文件时,处于非自愿状态。”
“他当时被限制人身自由。”
“且伴随严重的胁迫行为。”
“这符合刑法中关于胁迫签署合同的定义。”
年轻警官笔尖飞快移动。
沙沙作响。
“另外。”
田蔓继续说。
“林婉持有的那枚私章。”
“并非傅氏集团官方印章。”
“而是‘婉悦投资’的法人章。”
“根据我掌握的工商登记信息。”
“婉悦投资的实际控制人。”
“是林婉的父亲。”
“而傅寒洲名下的部分核心股权。”
“在过去三个月内。”
“通过三次关联交易。”
“转移到了婉悦投资名下。”
“这不是家务事。”
“这是职务侵占。”
“以及洗钱。”
每一个字。
都像是一颗钉子。
狠狠砸进录音笔里。
玻璃隔断后。
老律师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他猛地站起身。
走到门前。
用力拍打玻璃。
“警察同志!”
他的声音透过隔音玻璃传来。
沉闷却充满压迫感。
“请注意言辞!”
“田女士是在捏造事实!”
“这是傅总的家事!”
“涉及公司内部管理决策!”
“如果你们强行介入调查财务细节。”
“将严重侵犯傅氏集团的商业秘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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