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江州市公证处的旋转门在雨幕中显得模糊不清。
田蔓收起黑伞。
水珠顺着伞骨滑落,砸在大理石地面上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她手里攥着那张染血的《解约函》副本。
纸张已经干透。
红色的血渍和印章融为一体,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,死死盯着她的掌心。
“陈伯说,傅寒洲今天下午去过城西的‘恒信印刷厂’。”
田蔓的声音很轻。
被外面的雷声掩盖得几乎听不见。
但她知道。
这是唯一的线索。
如果那枚私章是伪造的,源头一定在那里。
如果那枚私章是真的……
田蔓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膝盖下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。
那是高跟鞋跟陷进积水里的触感。
冰冷。
坚硬。
不容退路。
她推开公证处的大门。
冷气扑面而来。
与外面的湿热形成惨烈的对比。
前台小姐抬头看她。
眼神里带着职业性的疏离。
田蔓没有说话。
只是将一张名片放在柜台上。
上面印着沈宴之的名字。
以及一个不起眼的头衔:沈氏集团特别顾问。
前台小姐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她立刻拿起内部电话。
语气变得恭敬而急促。
田蔓转身走向电梯。
镜面不锈钢映出她的脸。
苍白。
冷静。
像一尊被雨水冲刷过的雕塑。
电梯上行。
数字跳动。
每一秒都像是一把钝刀,割在她紧绷的神经上。
冷静期还剩六小时。
傅寒洲还在江州大桥下跪着。
他在等那个签字。
她在等这个真相。
谁先动,谁就输。
但田蔓不想赌。
她要赢。
哪怕代价是把自己彻底交出去。
电梯门开。
沈宴之的私人办公室就在走廊尽头。
门虚掩着。
田蔓推门而入。
房间里很暗。
只有落地窗外透进来的闪电光亮,偶尔照亮室内奢华却冷硬的陈设。
沈宴之坐在真皮沙发里。
手里把玩着一只水晶酒杯。
冰块撞击杯壁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你来了。”
他说。
声音慵懒。
像是在等待一场期待已久的演出。
田蔓走到茶几前。
将那枚染血的《解约函》副本轻轻放下。
“我要鉴定这个印章。”
她说。
语调平稳。
不带任何情绪。
像在念一份账单。
沈宴之没有看那张纸。
他看着田蔓的眼睛。
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他问。
田蔓点头。
“意味着傅寒洲可能参与了针对我母亲的阴谋。”
“或者,”沈宴之举起酒杯,晃了晃,“意味着你在自毁前程。”
“我不需要前程。”
田蔓说。
“我需要真相。”
沈宴之笑了。
笑声低沉。
带着几分嘲弄。
“真相是很贵的东西,田蔓。”
他放下酒杯。
身体前倾。
阴影笼罩住田蔓。
“普通的司法鉴定,查不出这枚印章的特殊成分。”
“这需要动用一些……非常规的手段。”
田蔓皱眉。
“多少钱?”
“钱解决不了问题。”
沈宴之站起身。
走到窗前。
背对着她。
看着外面狂暴的雨夜。
“我要沈氏集团百分之三的股权。”
他说。
字字清晰。
像钉子一样敲进空气里。
田蔓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指甲嵌入掌心。
百分之三。
对于现在的她来说,这是一笔巨款。
但对于沈宴之来说,这只是入场券。
“为什么?”
她问。
沈宴之转过身。
眼神深邃。
看不出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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