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江州大桥下的积水已经漫过了脚踝。
田蔓站在原地,没有打伞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,砸在黑色的风衣上,洇开深色的水渍。
她手里拿着那个牛皮纸档案袋。
里面装着《婚内财产分割及复婚否决书》。
这是今天必须拿到的东西。
冷静期还有最后二十个小时。
如果现在不签,傅寒洲就有足够的时间转移核心股权。
林婉刚才那句尖利的咒骂还在耳边回荡。
“田蔓,你疯了吗?这里可是公共场所!”
田蔓没理会。
她看着面前的男人。
傅寒洲跪在泥水里。
那套高定西装原本剪裁得体,此刻却狼狈不堪。
裤脚沾满了泥浆,昂贵的皮鞋浸在浑浊的水里。
他的头发湿透,贴在额前,遮住了那双曾经傲慢的眼睛。
但他抓着她裙角的手,很紧。
指节泛白。
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。
“蔓蔓。”
傅寒洲的声音在颤抖。
不再是刚才那种居高临下的命令式口吻。
而是带着哭腔的恳求。
“别走……求你别走。”
他抬起头,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,分不清是雨还是泪。
周围的人群开始聚集。
有人举着手机拍照。
闪光灯在暴雨中闪烁,刺眼且冷漠。
田蔓垂下眼帘。
看着那只抓着裙角的手。
这只手,曾经为她戴上钻戒。
曾经在她生病时整夜守候。
现在,它试图用廉价的深情,留住一个即将被抛弃的女人。
“放开。”
田蔓说。
语调平稳。
不带情绪。
就像在念一张账单。
“我不放。”
傅寒洲摇头。
他的眼神从惊恐转为一种孤注一掷的卑微。
“我知道你在生气。
我知道你觉得我冷血。
但蔓蔓,我们是夫妻。
六年的感情,难道抵不过那一纸合同?”
他试图站起来。
膝盖在泥泞中摩擦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但他很快又跌坐回去。
不是不想站。
是不敢站。
一旦站起来,他就失去了这唯一的筹码。
田蔓看着他。
突然想起昨晚收到的那条匿名短信。
“游戏开始。”
发送者的IP地址经过层层伪装。
但她知道是谁。
沈宴之。
他在看她表演。
也在看傅寒洲如何自毁。
“傅总。”
田蔓微微侧身。
避开他试图凑近的脸。
“请你看清楚。”
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份文件。
牛皮纸档案袋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一角。
边缘卷曲,泛着灰白。
“这不是感情问题。”
她将文件递到他面前。
距离他的脸只有十厘米。
“这是法律程序。”
“冷静期最后一天。”
“签字。”
“然后离开。”
傅寒洲盯着那份文件。
他的瞳孔收缩。
那上面每一个字,都像是一把刀。
割开他精心维持的面具。
复婚否决书。
意味着他再也无法通过婚姻绑定田家的资源。
意味着他在董事会的控制权将彻底动摇。
意味着他将失去一切。
“我不签。”
傅寒洲突然笑了。
笑声嘶哑,混在雷声中显得格外诡异。
“田蔓,你以为这样就能赢?”
他猛地抬头,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那是被逼到绝境后的反扑。
“你忘了吗?
只要我不签字,离婚协议就无效。
只要我不放弃,你就别想干干净净地走。”
周围的议论声变大。
“这就是傅氏集团的总裁?跪在地上求老婆别离婚?”
“听说他们家最近股价跌得很厉害……”
“啧啧,豪门夫妻,也就这样了。”
傅寒洲听到了。
他的脸色更加苍白。
羞耻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。
但他不能退。
退了,就是万劫不复。
他死死抓住田蔓的裙角,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。
“蔓蔓,我爱你。
你知道的,我一直爱你。
只是……只是公司太乱了。
我只是需要时间处理那些烂摊子。
等我处理好,我们就回家。
好不好?”
他在撒谎。
田蔓清楚地看到,他的左手在微微发抖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