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把钝刀,一下下刮着落地窗的玻璃。
客厅里没有灯。
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瞬间照亮这片死寂的空间。
关砚站在地毯边缘。
他的鞋尖滴着水,在昂贵的大理石地面上晕开一圈深色的渍痕。
那是他刚从书房挪过来的痕迹。
六步的距离。
他走了很久。
每一秒,身体里的血液都在叫嚣着寒冷,理智却在命令他忍耐。
但他不能退。
退了,就是认输。
退了,林婉就会重新关上那扇名为“体面”的门。
他抬起头。
借着又一瞬的雷光,他看见林婉站在沙发另一侧。
她穿着那件真丝睡袍,手里紧紧攥着一本未读完的书。
她的脸色苍白,眼神警惕而疏离。
像一只受惊的鹿,试图用规则维持最后的秩序。
「回书房去。」
林婉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。
「那里有备用电源,虽然空调坏了,但至少比客厅暖和。」
她在撒谎。
关砚知道。
书房的气温已经降到了冰点以下。
如果他现在转身离开,不出十分钟,他就会失去知觉。
但他没有反驳。
他只是微微歪了歪头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「好。」
他说。
然后,他迈出了第一步。
走向沙发。
走向那条羊绒毯。
第一章时,它平整地铺在沙发上,象征着这段婚姻最初的洁净与疏离。
第二章,被关砚扯下,盖住自己的双腿,那是入侵的开始。
第三章,他被拉到膝盖以上,那是界限的模糊。
第四章,半搭在林婉肩上,那是试探的越界。
第五章,两人共裹一条腿,那是防线的松动。
第六章,它滑落至脚边,无人问津,那是决堤的前兆。
而现在。
它静静地躺在两人之间。
像一道最后的天堑。
关砚伸出手。
指尖触碰到粗糙的羊毛纤维。
那股熟悉的、带着淡淡樟脑丸味道的触感,顺着神经末梢爬上脊背。
他拿起毯子。
动作很慢。
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又像是在抚摸林婉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。
「你要做什么?」
林婉后退了一步。
脚跟抵住了沙发的靠背。
退无可退。
关砚没有回答。
他将毯子重新抖开。
这一次,他没有盖在自己身上。
而是径直走向了林婉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她的呼吸上。
林婉的呼吸开始紊乱。
她能闻到关砚身上的味道。
潮湿的雨气,混合着一种清冽的烟草味。
那是他身上特有的气息。
也是她这六年来,一直在逃避的味道。
「别过来。」
她警告道。
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关砚停下脚步。
距离她不到半米。
这个距离,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上的颤动。
近到他能听见她心跳加速的声音。
「林婉,」他低声说道,语速因寒冷而微颤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,「你还要演到什么时候?」
林婉咬紧了嘴唇。
「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。」
「明白什么?」
关砚向前逼近了一寸。
阴影笼罩下来。
将她完全包裹在他的领地之内。
「明白这条毯子上的 R,到底是谁的名字?」
林婉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她的手指死死扣住书脊,指节泛白。
「那是任远。」
她几乎是脱口而出。
这是她六年来,最坚固的盾牌。
只要提起任远,她就能将自己从这段窒息的婚姻中抽离出来。
只要提到那个死去的人,她就是无辜的受害者,是坚守贞洁的妻子。
关砚看着她。
眼神深邃得像一口井。
他缓缓伸出手。
指尖轻轻点在那条羊绒毯的边缘。
那里,有一个绣上去的字母。
R。
粗糙的针脚,藏在厚重的羊毛纹理间。
「是吗?」
关砚轻声问道。
「那你告诉我,为什么这个 R 的背面,还有一个小写的 r?」
林婉愣住了。
她低下头。
借着微弱的光线,她仔细看去。
果然。
在那个大大的 R 的右下角,藏着一个几乎看不见的、反向的小写 r。
那是 Yan Guan 的首字母缩写吗?
不。
不是。
关砚的手指沿着那个小写的 r 滑动。
最终停在了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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