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不知何时停了。
窗外的暴雨像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宣泄,在凌晨三点左右达到了顶峰,随后又迅速退潮,只留下满地狼藉和空气中尚未散去的潮湿水汽。
关砚睁开眼时,首先感觉到的是冷。
不是书房那种刺骨的阴寒,而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、被雨水浸透后的虚脱感。
他僵硬地维持着昨晚的姿势,手臂还环在林婉的腰间。
身下的人已经睡着了。
呼吸轻浅而均匀,带着真丝睡袍特有的滑腻触感,贴在他的胸口。
那条羊绒毯凌乱地堆叠在两人身上,大半滑落到了地毯上,边缘还沾着几滴未干的水渍。
关砚没有动。
他在等。
等林婉醒来。
或者说,他在享受这片刻的宁静。
这是他们结婚三年来,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“同床共枕”。
尽管是在客厅,尽管是在这种狼狈不堪的境地。
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怀里这个女人的身体不再紧绷。
那些防御性的肌肉线条,在极度的寒冷和恐惧之后,彻底松弛下来。
这是一种信任吗?
不。
关砚冷笑一声,眼底是一片晦暗不明的深潭。
这只是生理性的依赖。
就像溺水者抓住浮木,不是因为喜欢木头,而是因为怕死。
但他不在乎。
只要她在这里,只要她还在这个空间里,这就够了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晨光透过厚重的遮光窗帘缝隙,挤进来一道狭窄的光带。
灰尘在光柱中飞舞,像是某种无声的审判。
林婉动了。
她的睫毛颤了颤,缓缓睁开眼睛。
起初是迷茫。
然后是惊恐。
当视线聚焦,看清周围熟悉又陌生的环境,看清身边那个浑身湿漉漉的男人时,她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回。
停电。
暴雨。
寒冷。
以及……昨晚那个拥抱。
林婉的脸色瞬间苍白。
她想要起身,想要逃离这个让她羞耻到想死的地方。
但关砚的手臂依然牢牢锁着她的腰。
力道不大,却足以让她无法挣脱。
「醒了?」
关砚的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,却异常清醒。
他没有松开手,只是微微侧头,看着林婉慌乱的眼神。
林婉咬住下唇,手指紧紧攥着真丝睡袍的领口。
她想推开他,想质问他为什么还在这里,想告诉他契约里写着互不干扰。
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发不出声音。
关砚松开了手。
他动作缓慢地坐起身,湿透的衬衫贴在背上,勾勒出消瘦却有力的背部线条。
水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砸在地板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。
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红痕。
不是昨晚留下的。
而是去年意外造成的淤青,因为寒冷刺激,隐隐作痛。
但这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林婉的目光停留在了那道红痕上。
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,随即移开。
她在看什么?
在看这道伤疤?
还是在回忆去年那个所谓的“意外”?
关砚站起身,没有再看她。
他径直走向厨房。
每一步都走得沉稳有力,仿佛昨夜那个在书房冻得失去知觉、不得不敲开卧室门的男人从未存在过。
林婉坐在沙发上,看着他离去的背影。
那条羊绒毯依旧凌乱地铺在地上,像是这场风暴留下的唯一证据。
她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毯子粗糙的纤维。
冰凉。
但她的手指却在颤抖。
关砚走进厨房。
全屋停电导致冰箱停止工作,但他早有准备。
橱柜里储备着足够的速溶咖啡和瓶装水。
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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