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滴声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像是一把钝刀,一下一下割在神经末梢上。
关砚站在卧室门口,浑身湿透。
黑色的衬衫紧紧贴在背上,勾勒出嶙峋的肩线。
水珠顺着发梢滑落,砸在林婉脚边那块昂贵的大理石地砖上。
汇聚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渍。
林婉手里那本没读完的书,还僵在半空。
她的目光落在那滩水渍上,瞳孔微微收缩。
理智告诉她,应该立刻转身关门。
这是婚姻契约里“互不干扰”的铁律。
只要门关上,外面的暴雨、寒冷、还有眼前这个狼狈的男人,都将被隔绝在外。
但她的手指,却背叛了意志。
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。
像是在触碰某种看不见的伤口。
那道红痕,就在她左手手腕内侧。
淡淡的,若隐若现。
所有人都说是去年搬家时不小心磕碰的。
只有她自己知道,那不是意外。
那是恐惧留下的印记。
「开门。」
关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。
低沉,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不是请求。
是命令。
林婉咬住下唇,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。
她没有动。
走廊里的灯光昏暗,将关砚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长到几乎要吞噬掉整个客厅的光线。
「林婉,我冷。」
他又说了一遍。
这一次,语气里少了几分强硬,多了一丝近乎哀求的脆弱。
但这脆弱转瞬即逝。
就像暴风雨前的最后一秒宁静。
紧接着,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再次涌来。
他推开了门。
没有给她任何拒绝的机会。
关砚迈过门槛,带着一股潮湿的寒气,强行闯入了这个原本平静的空间。
他的脚步很沉。
每一步落下,都像是踩在林婉的心跳上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林婉后退了一步。
背脊抵上了冰冷的墙壁。
退无可退。
关砚停在她面前半米处。
距离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雨水和雪松的味道。
那是属于他的气息。
霸道,侵略性强,却又该死地熟悉。
「让开。」
林婉冷冷地说道。
声音平稳,没有一丝波澜。
试图用冷漠筑起一道墙。
关砚没有理会她的驱赶。
他只是垂眸看着她。
眼神深邃,像是一口枯井。
然后,他抬起手。
那只手还在滴水。
冰凉,粗糙。
轻轻抚上了她的脸颊。
林婉浑身一颤。
想要躲闪,却被他另一只手按住了后脑勺。
力道不大,却足以让她无法动弹。
「你害怕什么?」
关砚低声问道。
呼吸喷洒在她的额头上。
温热,潮湿。
「怕我?」
他轻笑了一声。
笑意未达眼底。
「还是怕你自己?」
林婉的呼吸变得紊乱。
心跳如鼓。
她知道,这一刻,她再也无法回到那个平静的卧室了。
因为那个男人,已经侵入了她的领地。
不仅是在物理空间上。
更是在心理上。
关砚低下头,额头抵着她的额头。
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。
混乱,粘稠。
「那条毯子上的 R,代表什么?」
他突然问道。
和林婉刚才问的一模一样。
林婉愣住了。
瞳孔微微放大。
那些被刻意遗忘的记忆,如潮水般涌来。
婚礼当天的誓言。
雨夜分手时的背影。
还有……
那条羊绒毯。
那个曾经属于他们的家。
「你……」
「我在问你。」
关砚打断了她。
他的声音更低,更近。
几乎就在她的唇边。
「R。」
「Ren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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