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像是要把整栋公寓楼撕裂。
窗外的暴雨砸在玻璃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，仿佛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，试图闯入这个被黑暗笼罩的空间。
客厅里没有开灯，只有偶尔划过的闪电，将屋内的一切切割成惨白与深黑交替的碎片。
汪叙坐在沙发边缘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却故意让肩膀微微塌陷，呈现出一种摇摇欲坠的姿态。
他的呼吸很轻，却刻意放大了胸腔起伏的频率，每一次呼气都带着一丝压抑的颤音。
韩清站在卧室门口，手里紧紧攥着那份离婚协议草案。
纸张的边缘已经被她捏得皱皱巴巴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那扇卧室门，此刻正虚掩着，露出一道狭窄的缝隙。
那是她最后的防线，也是这条婚姻里仅存的、名为“界限”的契约。
按照之前的约定，十分钟后，汪叙必须离开客厅，回到他原本该待的地方——哪怕那里只是地毯。
但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。
雨势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，反而愈发狂暴。
停电带来的孤立无援感，像潮水一样漫过每个人的神经。
韩清的视线在那扇门上停留了很久。
她的目光穿过那道缝隙，落在昏暗的走廊深处，最终定格在沙发上那个佝偻的身影上。
“汪叙。”
她开口，声音有些干涩，像是被干燥的空气磨破了喉咙。
没有回应。
只有窗外炸裂的雷声，和一声极轻、极痛苦的闷哼。
韩清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，脚尖触碰到冰冷的地板，又迅速收回。
理智在尖叫：别过去，别心软，这是陷阱，是他一贯的手段。
可身体却违背了意志。
那种熟悉的、令她窒息的担忧，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她的手脚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推开那扇虚掩的门，走了出去。
客厅里的空气比外面更冷。
潮湿的水汽从汪叙身上散发出来，混合着淡淡的药味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气息。
韩清走到沙发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汪叙的头歪向一侧，双眼紧闭，眉头紧锁，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。
那些汗珠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，滴在昂贵的真皮沙发套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。
他的嘴唇毫无血色，微微张开，似乎在努力汲取氧气。
“汪叙？”
韩清伸出手，指尖悬在他的鼻端。
没有热气。
或者说，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。
这一瞬间，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，狠狠攥住了她的心脏。
如果他就这么死了呢？
如果这场暴雨真的带走他呢？
这个念头荒谬却尖锐，刺痛了她精心维持的冷漠外壳。
她咬了咬牙，伸手去探他的额头。
滚烫。
烫得惊人。
刚才在客厅时，他还声称只是轻微感冒，此刻这具身体却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。
高烧让他失去了意识，也让他彻底卸下了所有的伪装。
韩清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她该怎么办？
报警？叫救护车？
在这个暴雨倾盆、全面停电的夜晚，等待救援可能需要几个小时。
而他现在的状态，根本撑不到那个时候。
更重要的是……
韩清的目光扫过周围。
没有手机信号，电梯停运，楼梯间漆黑一片。
如果把他留在这里，万一他出现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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