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像一把钝刀，费力地剖开厚重的窗帘缝隙，刺进昏暗的卧室。
汪叙睁开眼时，第一感觉是冷。
不是那种透骨的寒意，而是空气里残留的、属于韩清的清冽气息，正随着体温的回升一点点消散。他维持着昨晚被拉入怀中时的姿势，手臂还搭在韩清的腰侧，掌心贴着那层薄薄的丝绸睡衣，能感受到底下肌肤细微的颤栗和紧绷。
韩清已经不在床边了。
身侧的空荡让汪叙心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，但很快就被理智压下。他缓缓收回手，指尖在空中虚抓了一下，仿佛想留住那点余温，最终却只是轻轻抚过床单上的一道褶皱。
他坐起身，头痛欲裂，喉咙干涩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。
高烧确实退去了，或者说，伪装的高烧在他决定“装睡”的那一刻就已经结束。他需要这场病，需要这具看似虚弱的躯壳，作为撬开韩清心防的唯一支点。
目光落在床头柜上。
那里放着一份离婚协议书草案，纸张边缘已经被捏得有些卷曲，上面布满了韩清深夜里无意识按压出的指痕。
汪叙拿起那份协议，并没有看内容，而是将其折叠整齐，塞进了睡袍的内袋里。这是一个无声的信号：今晚不谈法律，只谈感情。
他下床，赤脚踩在地板上。地板冰凉，却让他清醒。
走到门边，他看向那扇卧室门。
第一章它紧闭着，隔绝了两个世界；第二章它打开一条缝，那是试探的口子；第三章它完全敞开但中间隔着沙发，那是礼貌的距离；第四章它关闭了但留了一条缝隙，那是妥协的余地；第五章它被反锁，那是绝望的终点。
而此刻，第六章的清晨，这扇门被推开了。
不再是缝隙，也不是完全的阻隔，而是敞开着，通向同一个空间。
汪叙伸手握住门把手，金属的凉意顺着掌纹渗入血液。他没有立刻出去，而是站在门口，调整了一下呼吸，让声音听起来依旧带着刚醒时的沙哑和虚弱。
“韩清？”
没有回应。
只有客厅里传来瓷器碰撞的轻响，以及水流声。
汪叙嘴角微微上扬，那个弧度极淡，转瞬即逝。他知道她在躲。就像昨天夜里她发现他似笑非笑的眼神后，整夜未眠，清晨又悄悄逃离一样。
他走出卧室，客厅里的光线比卧室明亮得多，但也更加残酷。
韩清背对着他站在厨房流理台前，背影僵硬得像一块冰。她穿着那件真丝睡衣，头发随意挽起，露出修长却苍白的脖颈。听到脚步声，她的动作顿了一下，但没有回头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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