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像是要把整栋楼震碎。
停电后的公寓陷入了一种粘稠的黑暗，只有应急灯惨白的光晕，勉强勾勒出客厅家具的轮廓。空气里弥漫着暴雨带来的潮湿水汽，混合着旧木头和冷冽的空调味，沉重得让人呼吸困难。
汪叙坐在沙发边缘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却刻意让肩膀微微塌陷，呈现出一种毫无防备的姿态。
他手里攥着那张揉皱的创可贴包装纸，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上面那个小小的公司Logo。
韩清刚才盯着这个Logo看了很久。
那是他们结婚纪念日时，公司发的定制伴手礼。每一盒创可贴上都印着这个标志，限量发行，全城仅此一批。
韩清一直以为这是普通的医疗用品，直到此刻，在这昏暗的光线下，她才意识到——汪叙随身携带它，不是因为方便，而是因为这是他们共同记忆的载体。
他在用这种方式提醒她：即便在离婚冷静期的最后关头，他依然保留着属于“汪先生”的身份印记，也保留着对她的某种隐秘占有。
这种无声的挑衅，比争吵更让人心悸。
“汪叙。”
卧室门内传来韩清的声音。
她的声音隔着厚重的实木门板，显得有些闷，但依旧清晰、冷淡，像是一块冰冷的玉石。
“你睡沙发太冷了。”
汪叙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这不是拒绝，也不是接纳，而是一种带有施舍意味的关怀。
她在维持规矩的同时，试图用这点微不足道的善意，来抵消自己内心的动摇。
“我去拿条毯子给你。”
脚步声响起，拖鞋摩擦地板的声音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。
汪叙没有回头，只是垂下眼帘，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暗色。
他知道，韩清正在通过这种方式重新确立边界。
她可以关心他，但不能让他进入卧室。
这条毯子，就是新的界碑。
几分钟后，卧室门打开了一条缝。
一条狭窄的缝隙，刚好够一只手伸出来。
韩清的手从缝隙中伸出，指尖夹着一条薄毯，轻轻扔在了沙发上。
毯子落下的瞬间，带起一阵微风，拂过了汪叙的脸颊。
带着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，那是他熟悉的、曾经无数次拥抱过的味道。
汪叙伸出手，接住了那条毯子。
布料柔软，带着体温。
他没有立刻盖上，而是将它折叠整齐，放在膝头。
“谢谢。”
他说。
语气低沉，温和，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韩清似乎愣了一下。
她原本预设了汪叙会抱怨寒冷，或者会趁机提出更过分的要求，比如要求她送水，或者要求她进来确认他的身体状况。
但他什么都没说。
只是道谢。
这种出乎意料的克制，让韩清站在门后，感到一阵莫名的失落和焦躁。
她想要看到他的脆弱，想要看到他因为寒冷或恐惧而依赖她，从而打破这该死的理智防线。
但他的克制，像是一堵透明的墙，将她所有的试探都挡了回来。
“早点休息。”
韩清说完这句话，迅速关上了门。
咔哒。
锁舌扣合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这一次，比之前更加决绝。
汪叙听着门锁转动的声音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他知道，韩清输了第一局。
因为她给了毯子，就证明她无法完全无视他的存在。
只要有了互动，就有破绽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