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砸在铁皮屋顶的声音,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神经。
卫青没有看顾言。
她转身走向地下室深处那排生锈的铁架。
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铁锈气。
这种潮湿黏腻的感觉,顺着毛孔往里钻。
她伸手摸了摸头顶那块编号704的防水布。
胶带已经发白、卷边。
雨水顺着破洞渗下来,滴在她的后颈上。
冰冷。
刺骨。
“别碰。”
顾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。
他站在阴影里,黑伞收拢在手边,伞尖滴水。
“陈伯锁了侧门。”他说,“钥匙在他手里。”
卫青的手指停在防水布的边缘。
指尖触到一层滑腻的青苔。
那是暴雨倒灌前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这座仓库即将腐烂的证明。
“我要去通风管道。”卫青说。
声音很短。
像是一块石头扔进深井。
顾言皱眉。
“那里是死路。”
“陈伯说过,备用钥匙在那里。”
卫青转过头。
眼神里没有求助,只有陈述。
顾言沉默了两秒。
他抬起手,似乎想拦阻,又放下。
“小赵死了。”
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。
却像一块巨石,砸碎了空气里的最后一点侥幸。
卫青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但她没有停下脚步。
她绕过货架,走向角落那个狭窄的检修口。
铁盖已经被撬开一角。
黑洞洞的洞口,像一只张开的嘴。
等待猎物。
或者等待尸体。
***
管道里很窄。
只能容一人匍匐前进。
卫青打开手电筒。
光束切开黑暗,照出管壁上厚厚的霉菌。
那些灰绿色的斑点,像是一层层皮肤病。
湿气重得让人窒息。
每一次呼吸,肺叶都像被湿棉花堵住。
她向前爬。
膝盖磨过粗糙的铁皮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那是唯一的声音。
除了雨声。
还有……某种粘稠的液体流动的声音。
卫青停住。
她把手电筒往上照。
前方十米处,管道变窄。
一个黑影卡在那里。
是小赵。
年轻搬运工的尸体扭曲着,双腿卡在弯头处,上半身却挤在更窄的直管里。
他的脸上还保持着惊恐的表情。
眼睛瞪得很大。
空洞地望着上方。
手里紧紧攥着一箱矿泉水。
箱子破了。
水流了一地。
卫青看着那张脸。
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她只是伸出手,轻轻推开了小赵的手臂。
动作机械。
冷漠。
就像推开一袋垃圾。
手臂上的肌肉紧绷。
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阻力很大。
小赵的尸僵让清理变得异常艰难。
卫青咬着牙。
汗水混着雨水流进眼睛里。
刺痛。
但她没有停。
一下。
两下。
终于,那具沉重的躯体松动了。
顺着倾斜的管道,滑了下去。
坠入下方的黑暗中。
发出一声闷响。
像是重物落地。
又像是心跳停止。
卫青喘了一口气。
继续向前爬。
***
尽头是一个小小的检修室。
这里干燥一些。
因为位置较高,雨水还没漫上来。
卫青爬进去。
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四周。
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值班表。
日期停留在三个月前。
角落里,有一个老旧的保险柜。
柜门虚掩着。
里面空空如也。
只有一把生锈的钥匙,躺在抽屉底端。
备用钥匙。
陈伯说的备用钥匙。
卫青拿起钥匙。
冰凉的金属触感。
她走到保险柜旁。
按下密码锁。
滴答。
滴答。
绿灯亮起。
柜门弹开。
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几盒高价值药品。
抗生素。
止痛药。
止血带。
这些是她在混乱中私藏的东西。
原本打算留给家人的救命稻草。
现在,它们成了交易筹码。
卫青抱起药箱。
重量压得肩膀生疼。
就在这时。
她听到了一声叹息。
很轻。
从头顶的通风口传下来。
***
卫青抬头。
透过格栅,看到了一张脸。
陈伯。
老仓管员穿着雨衣,脸色苍白。
手里拿着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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