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潮湿霉变的味道。
卫青靠在通风口内侧的墙壁上。
背脊抵着冰冷粗糙的水泥面。
身侧是那块编号704的工业级防水布。
它曾经洁白挺括，现在却吸饱了雨水，沉重得像一块裹尸布。
布料表面挂满了水珠，顺着纹理蜿蜒而下。
那些胶带被雨水泡得发白，边缘微微翘起。
发出细微的撕裂声。
那是顾言刚才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他留给她的最后一道防线。
水位正在上涨。
地下室的低洼处已经积了一层浑浊的水。
小赵搬来的那几箱矿泉水泡在水里，纸箱软化，标签模糊。
那是他想要偷卖换钱的东西。
现在，它们成了垃圾。
卫青没有去看小赵惊慌失措的脸。
她只关注自己的脚边。
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塑料收纳箱。
箱子盖得严严实实。
里面装着高价值药品。
那是她私藏的最后底牌。
原本打算留给家人的救命药。
此刻，它比任何物资都重要。
卫青伸出手指。
指尖轻轻触碰箱子的锁扣。
确认它是干燥的。
确认它是安全的。
然后，她抬起头。
看向坐在不远处的顾言。
顾言依旧穿着那套深灰色的西装。
剪裁得体，一尘不染。
即便在这样狼狈的环境里，他也保持着一种令人恼火的整洁。
手里那把黑伞收拢着，靠在腿边。
伞尖滴着水。
在地面上汇成一小滩积水。
他的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。
似乎在等待什么。
又似乎什么都没看。
卫青站起身。
动作很轻。
怕惊扰了这片死寂。
她走到顾言面前。
距离只有半米。
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。
混合着外面暴雨带来的腥气。
“你刚才想说什么？”
卫青开口。
声音冷硬。
不带情绪。
像是在询问一个无关紧要的参数。
顾言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的睫毛颤动了一下。
那双总是温和疏离的眼睛里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“如果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喉结滚动。
像是在吞咽某种苦涩的东西。
“如果你当时没有去检查通风口，现在就不会被困在这里。”
话没说完。
他又停住了。
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。
卫青盯着他。
瞳孔微缩。
她在捕捉那个未完成的句子。
“如果”后面是什么？
如果是指责她多事？
如果是庆幸自己掌控了局面？
还是说……
他在后悔没有早点告诉她真相？
卫青没有追问。
她只是伸出手。
指向顾言手中的黑伞。
“伞借我。”
顾言皱眉。
“外面雨太大。”
“我不需要遮雨。”
卫青说。
“我需要它做杠杆。”
顾言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他把伞递了过去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