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不是雨,是天河决堤。
头顶的铁皮屋顶被砸得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。
每一滴雨水都像裹着冰碴的子弹,疯狂撞击着编号704号工业级防水布的边缘。
这层原本平整、泛着冷冽光泽的黑色织物,此刻已经变成了两人之间唯一的屏障。
它不再是一块布。
它是孤岛。
卫青和顾言蜷缩在通风口下方的狭小空间里。
这里原本是仓库最干燥的角落,现在却成了风暴眼中的临时庇护所。
防水布的一角被顾言用胶带死死封在生锈的铁皮架上,另一角压在一摞沉重的纸箱下。
但风太大了。
布料在风中剧烈鼓荡,发出猎猎的声响,像是一张随时会断裂的弓弦。
每一次鼓起,都带着潮湿的霉味和铁锈气。
卫青背靠着冰冷的墙壁。
她的后背早已湿透,衬衫紧紧贴在皮肤上,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。
但她感觉不到冷。
因为旁边那个人身上散发出的体温,比外面的雨水更让她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疏离。
顾言坐在她对面。
那件深灰色的西装依然剪裁得体,连一丝褶皱都没有。
只有袖口沾了一点泥点,证明他也曾在这混乱中挣扎过。
他手里还握着那把黑伞。
伞尖抵着地面,保持着一个稳定的三角支撑。
这把伞并没有撑开。
因为它根本挡不住这种角度的斜雨。
它只是一个道具。
一个维持体面的道具。
卫青看着他的侧脸。
雨水顺着仓库顶部的缝隙漏下来,在他脚边汇成一条浑浊的小溪。
水流漫过了他的皮鞋尖。
他却毫无反应。
“刚才那句话。”
卫青开口。
声音很轻。
几乎被雨声吞没。
但她知道他在听。
顾言没有转头。
他的目光穿过防水布边缘那道细微的缝隙,看向外面白茫茫的雨幕。
那里什么都看不见。
只有无尽的灰暗。
“什么话?”
他问。
语气平淡。
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。
卫青的手指扣紧了膝盖上的布料。
指甲再次嵌入掌心。
这一次,她没有忍住疼痛带来的清醒。
“如果……”
她重复了那个字。
那个卡在喉咙里的字。
顾言的睫毛颤动了一下。
很轻微。
如果不是卫青一直盯着他,根本不会发现。
但他还是沉默。
沉默得像一块石头。
雨水打在防水布上,发出密集的鼓点声。
咚。咚。咚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卫青突然笑了。
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。
“如果是‘如果你家人来了怎么办’,那是关心。”
她顿了顿。
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如果是‘如果水进了地下室怎么办’,那是职责。”
“但你没说。”
“你选择了沉默。”
顾言终于转过头。
那双眼睛里依旧没有什么情绪。
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“你觉得呢?”
他反问。
声音温和。
却带着一种让人恼火的距离感。
卫青盯着他。
她在寻找破绽。
寻找那一闪而过的慌乱,或者是一丝不易察觉的保护欲。
但她只看到了算计。
精准的、冷酷的、属于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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