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亮起。
红色的暴雨橙色预警弹窗,遮挡了锁屏壁纸上她和邹凯在民政局门口的笑脸。
时间:18:45。
距离气象预报的断水断电时刻,还有三小时十五分钟。
孟青站在废弃物流仓库的一楼入口。
雨水顺着生锈的铁皮屋檐滴落,砸在水泥地上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铁锈味。
这种味道让她清醒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左手腕上的机械表。
秒针跳动。
每一步都踩在她紧绷的神经上。
手里攥着那份卖房的合同副本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软。
钱包是空的。
所有的现金,都在刚才那一小时内,变成了货架上的生存指标。
她转身看向仓库深处。
那里堆满了她用全部身家换来的压缩饼干和净水药片。
纸箱整齐排列。
像一座座沉默的墓碑。
也是这座孤岛最后的堡垒。
「咔哒。」
一声轻响。
来自仓库大门的方向。
那是老陈推门的声音。
孟青没有回头。
她的目光落在脚边的一张A4纸上。
那张纸曾经洁白如新。
第一章时,上面只有打印好的标题,空白处最多。
第二章,第一行“压缩饼干”被划掉,墨迹潦草。
第三章,“净水药片”被划掉,笔尖戳破了纸面。
第四章,因为邹凯的出现,她在末尾增加了一项“抗生素”,并折了一个角,标记优先级。
第五章,暴雨封门,它被雨水打湿了一角,边缘卷曲发黑。
到了第六章,它彻底被撕碎,扔进火堆取暖。
象征依赖物质的终结。
但现在,地上这张,是它的影子。
不,是它的延续。
孟青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黑色马克笔。
她在新的清单上,写下最后一项:
「信任:0%。」
字迹锋利。
像刀刻。
脚步声逼近。
沉重。
拖沓。
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仓库的傲慢。
老陈出现了。
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工装,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铁锹。
铁锹的木柄被磨得光滑,沾满泥土。
他的眼神浑浊,盯着地下室的方向发呆。
那里漆黑一片。
仿佛吞噬了一切声音。
「孟老板。」
老陈的声音沙哑。
带着浓重的南方口音。
他没有看孟青。
视线越过她,落在邹凯身上。
邹凯正蹲在角落。
浑身湿透。
风衣滴着水。
他的手紧紧攥着那枚钻戒。
指节泛白。
他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恐惧。
以及债务压顶后的绝望。
「你来了。」
孟青说。
语气平淡。
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。
她没有问老陈为什么来。
也没有问那把铁锹是用来做什么的。
她知道答案。
就在老陈踏入门槛的那一刻。
老陈抬起手。
不是打招呼。
而是用铁锹指了指邹凯。
「这小子,欠了我不少钱。」
老陈说。
嘴角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。
那笑容里没有善意。
只有交易达成后的轻松。
孟青的心沉了下去。
速度约为每秒零米。
静止。
但寒意从脚底升起。
她终于明白,老陈为什么一直盯着地下室发呆。
那不是对秘密通道的好奇。
那是猎人在等待猎物自投罗网。
或者说,是在确认战利品的归属。
「老陈。」
孟青开口。
声音冷静。
「这里的规矩,你清楚吗?」
老陈哼了一声。
铁锹在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音。
「规矩就是规矩。」
他说。
「但在这之前,先算算旧账。」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子踩在一滩积水中。
水花四溅。
邹凯猛地抬起头。
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。
随即,那慌乱变成了一种孤注一掷的算计。
他看到了老陈手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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