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亮起。
红色的暴雨橙色预警弹窗,遮挡了锁屏壁纸上她和未婚夫的笑脸。
时间:19:45。
距离全城断水断电,还有十五分钟。
孟青站在仓库一楼入口与地下室的交界处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铁锈和机油的气息。
这种气味像是一层厚重的膜,贴在皮肤上,挥之不去。
她手里攥着一叠现金。
面额不一。
有刚取出来的整捆,也有零散的散钱。
这是卖掉婚房首付换来的最后一笔流动资金。
也是她在这座即将瘫痪的城市里,最后的尊严。
她没有把钱收进口袋。
而是走到货架旁。
货架是冷硬的金属触感,指尖划过时,能感觉到细微的凉意顺着神经末梢蔓延。
孟青蹲下身。
将第一张百元大钞,平整地贴在货架侧面的空白处。
那里原本有一张打印好的A4纸。
那是贯穿这六章的清单。
第一章,它刚打印出来,空白处最多,字迹清晰锐利。
第二章,第一项“压缩饼干”被划掉,墨迹深浅不一,透着焦躁。
第三章,第二项“净水药片”被划掉,旁边标注了精确到克的计算量。
第四章,邹凯出现,她在末尾增加了一项“抗生素”,纸张折角,留下了指纹的油污。
第五章,暴雨封门无法采购,雨水打湿了一角,纸张微微卷曲,像是一张枯萎的脸。
第六章,彻底被撕碎扔进火堆取暖,灰烬随风飘散,象征着对物质依赖的终结。
此刻,这张A4纸已经不存在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孟青用现金构建的新秩序。
每一张钞票,都是一个生存指标。
一张,代表两公斤饼干。
两张,代表五升净水。
三张,代表一个小时的电力配额。
她动作机械而冷静。
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手指修长,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。
贴好第三张后,她停顿了半秒。
呼吸频率:每分钟十八次。
正常。
但心跳有些快。
不是紧张。
是愤怒。
压抑在心底的愤怒,像暗流涌动。
她想起邹凯口袋里的赌债催收单。
上面写着老陈儿子的名字。
那个粗鲁、带着浓重方言的老陈。
仓库管理员。
孟青站起身。
拍了拍手上的灰尘。
目光投向地下室深处。
那里,发电机轰鸣声隐约传来。
低沉,持续,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。
邹凯在里面。
他正在操作那台老旧的柴油发电机。
水位已经开始倒灌。
浑浊的水漫过台阶,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。
如果发电机停止,水泵就会失效。
物资会被淹没。
他们会被困死在这里。
孟青拿起手电筒。
光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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