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亮起。
红色的暴雨橙色预警弹窗,遮挡了锁屏壁纸上她和邹凯的笑脸。
时间:19:42。
距离全城断水断电预测点,还有十八分钟。
孟青站在仓库门口。
手里攥着那张A4纸。
纸的边缘已经卷曲。
那是被雨水打湿后重新晾干留下的痕迹。
第六章时,它被撕碎扔进火堆取暖。
但孟青捡回了其中一片。
上面还残留着“药品”二字。
以及一个折角。
现在,这片残纸夹在她指缝里。
像一块墓碑。
她抬头看天。
乌云低垂。
空气里的湿度达到了98%。
闷热。
粘稠。
像一层洗不掉的油膜,贴在皮肤上。
「进去。」
她说。
声音简短。
没有起伏。
邹凯站在身后。
风衣湿透,紧紧裹在身上。
他看着孟青的背影。
眼神复杂。
有屈辱。
有不甘。
还有那一枚硌在手心的钻戒。
「去哪?」
他问。
语气温和。
却带着压迫感。
孟青没回头。
她走向仓库深处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水泥地上回荡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每一步都踩在积水上。
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老陈说过一句话。
当时孟青以为他在开玩笑。
他说这地下室通隔壁街。
孟青不信。
废弃物流仓库的地下室,通常是排污管道或者电缆井。
除非……
她停在一面斑驳的墙前。
墙上长满了青苔。
潮湿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霉味。
腐烂的味道。
混合着铁锈的气息。
孟青伸手触摸墙面。
指尖传来冰冷的触感。
她用力推了一下。
纹丝不动。
再推。
还是不动。
「别费劲了。」
邹凯走到她身边。
呼吸有些急促。
他显然不适应这种封闭空间。
「这里只有死路。」
他说。
试图用理智说服她。
或者说,说服他自己。
孟青收回手。
从口袋里掏出那半张清单。
展开。
虽然残缺,但上面的数据依然清晰。
「氧气含量:18.5%。」
她念出第一个数字。
「低于安全阈值。」
「二氧化碳浓度:0.04%。」
「正常。」
「温度:16摄氏度。」
「恒定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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