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像是一头被困在铁皮屋顶下的野兽,每一次撞击都让仓库顶部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空气里的湿度已经超过了百分之八十。
孟青能感觉到鼻尖上凝结的水珠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。
20:45。
距离气象局预测的“全城瘫痪”时间点,还有十五分钟。
但那种感觉不对。
不是时间不对,是空间不对。
邹凯坐在离货架两米远的角落里,那件湿透的风衣还在滴水。
水渍在他身下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液体。
他刚才试图靠近货架,被孟青用眼神制止。
现在,他正盯着那张贴在货架侧面的A4纸。
那是生存清单。
也是这道铁门内唯一的法律。
孟青走到清单前。
手里捏着一张百元大钞。
这是卖掉婚房首付后,剩下的最后一笔现金。
原本有十二万。
扣除老陈要求的三个月租金,以及购买压缩饼干和净水药片的费用。
还剩下一千八百元整。
一百八张钞票。
每一张,都对应着一个具体的生存指标。
她把第一张钞票,拍在清单的第一行。
【压缩饼干:10kg】
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,她感到一种冰冷的踏实感。
这是数据。
不是感情。
感情会背叛人。
数据不会。
「青儿。」
邹凯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
有些沙哑。
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。
孟青没有回头。
她在第二行拍下第二张钱。
【净水药片:50粒】
「你不需要这样。」
他说。
「我们可以共享。我的那些抗生素,还有半箱矿泉水,都在车后备箱。虽然进不来,但我可以……」
「不能。」
孟青打断他。
语气平淡。
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。
「你的车已经被淹了。后备箱的门锁早就锈死了。而且,你没有钥匙。」
邹凯沉默了一秒。
呼吸声加重。
孟青转过身。
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。
那里面的算计并没有完全消退,只是被疲惫掩盖了一层。
「你口袋里的那张纸,」孟青说,「是谁的名字?」
邹凯的身体僵硬了一下。
那个动作很细微。
像是电流穿过脊椎时的痉挛。
但他还是把手伸进口袋。
慢条斯理地掏出来。
递向孟青。
那张纸已经皱成了一团。
上面的红色印章因为受潮而晕染开来,像是一朵腐烂的花。
孟青没有接。
她只是看着。
看着邹凯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「林浩。」
邹凯低声说。
这个名字吐出来的时候,带着一股血腥气。
孟青眯起眼睛。
林浩。
地下钱庄的头目。
也是邹凯之前所谓“高风险投资”背后的推手。
原来如此。
不是投资失败。
是赌博。
而且是拿他们的婚房首付去赌。
孟青觉得可笑。
之前的愤怒竟然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、理性的厌恶。
就像看到一堆过期的罐头。
只能扔掉。
「所以,」孟青拿起那张催收单,扫了一眼上面的金额,「两百三十万。逾期三天,利息滚到了二百四十万。」
她把单子扔回给邹凯。
动作轻飘飘的。
却砸得邹凯踉跄了一下。
「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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