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预警的红色信号在手机上闪烁，像某种倒计时。
卫兰站在苏曼公寓玄关，手里紧紧攥着那本湿透的日记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还有苏曼身上那股即将散去的昂贵香水味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两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闯进了这里。
他们不是来借水的。
他们是来“收债”的。
领头的那个男人很高，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在地板上，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看着卫兰，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。
“卫小姐，”男人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黏腻感，“陈伯说，你手里有不该有的东西。”
卫兰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微微侧身，挡在了客厅中央的那桶水前面。
那是最后一桶5加仑纯净水。
它此刻正静静地立在茶几边缘，瓶身上的冷凝水珠正在快速滑落，在木质桌面上留下一道蜿蜒的痕迹。
这道痕迹，像是一道伤口。
“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。”卫兰的声音低沉、平稳。
她习惯用事实说话。
“根据气象数据，未来三小时降水量将达到100毫米。物流中断概率98%。”
“所以，这桶水是生存物资，不是交易筹码。”
男人冷笑了一声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，甩在沙发上。
照片已经泛黄，边角磨损。
上面是年轻时的苏曼，身后站着一个背对着镜头的男人。
那个男人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。
而在照片右下角，有一个模糊的水印。
那是陈伯便利店招牌的一部分。
“陈伯没骗你。”男人盯着卫兰的眼睛，“这张照片，能换这桶水。”
卫兰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她知道这张照片意味着什么。
三年前，苏曼的丈夫失踪。
官方判定为意外车祸。
但日记里写着：*看见他把你的丈夫，带进了地下室。*
而现在，这张照片成了钥匙。
一把打开所有秘密的钥匙。
“你们想要什么？”卫兰问。
她没有后退。
肌肉紧绷，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“我要你交出苏曼的秘密。”男人向前迈了一步。
他的靴底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苏曼知道她丈夫是怎么死的。她也知道，为什么陈伯会出现在那张照片里。”
“更准确地说，”男人凑近了一些，压低声音，“她知道是谁杀了他。”
卫兰的手指收紧。
指甲嵌入掌心，带来一阵刺痛。
她想起了苏曼刚才说的话。
*“他不是我杀的。但我看见了他。”*
这句话像一根刺，扎在她心里。
如果苏曼真的掌握了真相，那么她现在的狼狈，就不是因为缺水。
而是因为恐惧。
恐惧那些掌握秘密的人，反过来吞噬她。
“这桶水是我的。”卫兰说。
她的声音依旧平静，但语速加快了一秒。
“我花了钱。我有收据。”
“在这个城市切断联系之前，法律还有效吗？”男人反问。
他没有等待回答。
他伸出手，指向那桶水。
“或者，你可以选择另一种方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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