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。
卫兰站在702室门前，听着里面传来的玻璃碎裂声。
那声音很脆，像某种精致瓷器在重击下崩解的哀鸣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。
暴雨预警发布后两小时四十五分。
窗外的雨声已经大到掩盖了楼道里所有的脚步声。
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卫兰没有敲门。
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折叠刀，刀片弹出时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这是她唯一的武器。
也是她进入苏曼家的唯一许可。
门没锁。
或者说，门锁芯早就被暴力破坏过。
卫兰推开门，一股混合着泥土腥气和昂贵香水味的空气扑面而来。
客厅里一片狼藉。
那些原本摆在玄关柜上的限量版手包、丝巾，此刻散落在泥泞的水渍中。
而在那片混乱的中心，站着两个男人。
他们穿着黑色的雨衣，脸上戴着面罩，手里拿着从酒柜里抢来的红酒和雪茄。
看到卫兰进来，其中一个男人转过头，眼神里没有惊讶，只有被打扰的不悦。
“你是谁？”
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种危险的试探。
卫兰没有回答。
她的目光越过那两个男人，锁定在客厅角落的那个身影上。
苏曼。
她蜷缩在沙发的一角，身上那件昂贵的真丝睡袍沾满了泥点。
她的怀里紧紧抱着一桶水。
5加仑纯净水。
那是卫兰拼尽全力从便利店搬回来的最后一桶水。
它现在在那里。
在苏曼的怀里。
也在两个陌生男人的注视下。
“出去。”
苏曼抬起头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的声音在发抖，但语气里还残留着惯有的傲慢。
“这里不欢迎你，卫兰。”
卫兰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木地板发出吱呀的声响。
她看着苏曼怀里的水桶。
桶身上的冷凝水珠还在往下滴，汇聚成一小滩浑浊的水迹。
那是她之前为了维持体面，让苏曼暂时保管的水。
也是这场博弈中，唯一能证明谁拥有生存资源的东西。
“把它给我。”
卫兰说。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像冰棱一样尖锐。
那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。
其中那个拿红酒的男人笑了。
“哟，邻居之间还有这种纠纷？”
他晃了晃手里的酒瓶，“这女人疯了吧？想抢我们刚‘借’来的东西？”
苏曼猛地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恐惧。
她收紧手臂，把那桶水护得更紧。
“你们是谁？”
她问，声音颤抖得厉害。
“闭嘴。”
另一个男人低喝一声，手中的棍棒重重地敲在旁边的茶几上。
木质桌面瞬间凹陷下去。
苏曼吓得缩成一团。
卫兰的心沉了下去。
这不是普通的抢劫。
这两个人是冲着苏曼知道的秘密来的。
老鬼。
名单。
这两个词在她脑海里疯狂旋转。
如果苏曼死了，或者那桶水被夺走，真相就会永远埋葬在暴雨里。
卫兰握紧了手中的折叠刀。
她没有犹豫。
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。
她冲向那两个男人。
动作快得几乎带起一阵风。
第一个男人还没反应过来，卫兰的刀尖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处。
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僵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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