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耳膜鼓胀。
卫兰没有开灯。
黑暗像浓稠的墨汁，从窗缝里渗进来，迅速吞噬了客厅的每一寸空间。她习惯在黑暗中保持清醒，因为光线会制造虚假的安全感。
此刻，只有手机屏幕微弱的光，照亮了她冷硬的下颌线。
屏幕上显示着小区业主群的最后一条消息：【物业通知，因线路故障，本栋楼将于20:00起停电，请住户提前储备照明设备。】
现在是19:58分。
还有两分钟。
卫兰放下手机，目光投向玄关。
那里堆着她今天从便利店抢回来的物资：十二桶5加仑纯净水，整齐地码放在墙角，像一座沉默的白色堡垒。而在这些水桶的最前方，孤零零地立着一桶——那是苏曼强行留下的“最后一桶5加仑纯净水”。
它的位置变了。
原本它应该在茶几中央，作为谈判的筹码；现在，它被卫兰推到了大门内侧三米处。
这是防御阵地的第一道防线。
如果门外的人闯进来，这桶水就是第一个绊脚石，或者是第一件武器。
卫兰走到门边，手指抚过防盗门的锁孔。
咔哒。
反锁旋钮已经拧死。
她又检查了一遍窗户。
铝合金窗框紧闭，但玻璃外侧的雨幕已经开始模糊视线。雷声不再是远处的闷响，而是头顶炸裂的轰鸣，震得窗框微微颤抖。
温度计上的数字停在26度。
湿度计显示98%。
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黏腻的压迫感。
19:59分。
卫兰深吸一口气，肌肉紧绷，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。
那个问题像一根刺，扎在她的神经上：那两个持械男人是谁？
苏曼为什么引他们来？
是报复？还是交易？
如果是报复，苏曼自己就是靶子。如果是交易，苏曼出卖了什么？
卫兰不知道答案。但她知道，在这座即将断水断电的高层公寓里，无知比危险更致命。
20:00整。
啪。
客厅的灯光熄灭。
世界陷入彻底的黑暗。
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瞬间照亮屋内惨白的轮廓。
卫兰没有动。
她在等。
等待黑暗带来的不仅仅是视觉剥夺，还有心理防线的崩溃。
十秒后，隔壁传来一声巨响。
咚！
像是重物砸在地板上的声音。
紧接着，是玻璃碎裂的清脆声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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