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感应灯彻底熄灭后，黑暗像浓稠的墨汁一样灌满了狭长的空间。
卫兰背靠着自家冰冷的防盗门，呼吸被刻意压到了最低。
那桶5加仑的纯净水被她横在身前，塑料外壳上凝结的水珠顺着指尖滑落，带来一种潮湿而真实的触感。
这是她在这栋公寓里唯一的筹码，也是此刻唯一能让她感到安全的重量。
门外并没有立刻传来撬锁的声音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阵压抑的、粗重的喘息声。
两个男人站在黑暗中，像是在等待某种确认。
卫兰眯起眼睛，试图透过猫眼的残影捕捉外面的动静。
但什么都看不见。
只有那股铁锈般的血腥味越来越浓，混合着暴雨前夕特有的闷热湿气，钻进她的鼻腔。
突然，隔壁苏曼的家门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音。
“咔哒。”
不是锁舌弹开的声音。
是锁芯被暴力扭曲的哀鸣。
紧接着，一声闷响从苏曼屋内传出。
像是重物砸在地板上的声音。
卫兰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她没有动。
理智告诉她，现在冲出去就是送死。
但那股血腥味……太真实了。
如果苏曼真的出了事，这两个男人会不会把目光转向她？
毕竟，刚才在便利店，收银员看她的眼神就不对劲。
而现在，物流中断，电力切断，这栋高档公寓楼就像一座封闭的孤岛。
在这座孤岛上，邻居不再是邻居，而是潜在的掠夺者。
“开门。”
门外的声音再次响起，这次带着一丝不耐烦。
那个沙哑的男声说：“卫小姐，我知道你在家。苏女士需要水，你也知道，没有水，人活不下去。”
他在撒谎。
卫兰听出来了。
语气里的试探比话语本身更明显。
他不是在请求，而是在宣示主权。
卫兰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握紧了那桶水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三秒后。
“砰！”
苏曼家的门被一脚踹开。
门板撞击墙壁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炸开，震得卫兰耳膜生疼。
借着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卫兰看到两个黑影闪进了苏曼的屋子。
然后，门被重重关上。
但没有锁上。
留了一道缝。
一道黑色的、深邃的缝隙。
卫兰盯着那道缝隙，瞳孔微微放大。
她在赌。
赌那两个男人不会立刻出来。
赌他们会在里面寻找更多的资源。
赌人性在极度匮乏下的贪婪会暂时压倒杀戮的欲望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
卫兰听到了里面传来的东西翻动的声音。
抽屉拉开又关上。
柜子被推倒。
还有苏曼压抑着的、断断续续的啜泣声。
那声音很轻，但在死寂中清晰可闻。
像是在求救，又像是在绝望中的低吟。
卫兰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水桶底部的提手。
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划痕，是她第一次从货架上搬下它时留下的。
这道划痕，如今成了她与这个世界最后的联系。
突然，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声短促的惊呼。
然后是衣物撕裂的声音。
卫兰的肌肉瞬间紧绷，做好了随时反击的准备。
但她没有冲出去。
因为她听到了另一个声音。
脚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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