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兰没有立刻开门。
她透过猫眼，将走廊的灯光、苏曼的脸，以及那杯清澈得刺眼的水，全部收进眼底。
空气里弥漫着暴雨前特有的潮湿与铁锈味。便利店的冷气似乎还残留在她的指尖，但此刻，1704室的门内，只有她自己粗重的呼吸声。
“卫兰？”
苏曼的声音再次响起，比刚才更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我知道你在里面。我听到你放下水桶的声音了。”
卫兰的手指依旧扣在门把手上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她没有回答，只是静静地听着。
门外陷入了短暂的死寂。
只有雨水拍打玻璃幕墙的轰鸣声，像潮水一样涌来，掩盖了楼道里的一切细微声响。
过了大约十秒，苏曼开口了。这一次，她的语气变了。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命令，也不是愤怒的指责，而是一种近乎哀求的低语。
“我的兰花……”
卫兰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记得苏曼。那个住在1804的女人，养了一盆价值六位数的蝴蝶兰。那是她作为精英阶层最后的体面象征，是她焦虑时的唯一慰藉。
“水温降下来了。”苏曼说，“花苞开始发黑。我需要冰水降温，但我家里所有的瓶装水都喝完了。我就缺一杯水，卫兰。就一杯。”
这理由荒谬至极。
在生存危机面前，一盆花比人命还重要？
但卫兰知道，对于苏曼来说，这就是真的。
这种虚荣和矫情，是刻在骨子里的。即使天塌下来，她也要维持那层精致的壳。
卫兰松开了门把手。
她走到玄关，从那一堆物资中拎起最后一桶5加仑纯净水。
桶身沉重，冷凝水珠顺着塑料膜滑落，滴在地板上，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这是她从便利店抢来的最后一点资源，也是陈伯偷偷留给自己孙子的那一桶的替代品——不，确切地说，是同一批次里的另一桶。它原本应该属于那个五岁的孩子，但现在，它在卫兰手里。
她提着水桶，走到门前。
透过猫眼，她看到苏曼正死死盯着那扇门，眼神里交织着贪婪与恐惧。
卫兰拧开门锁。
“咔哒。”
清脆的机械咬合声，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门开了一条缝。
一股冷冽的空气从屋内溢出，夹杂着卫兰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道，瞬间冲散了门外那股甜腻的香水味。
苏曼愣了一下，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光亮。
“谢谢……”她伸出手，想要去接那桶水。
卫兰没有递过去。
她将水桶悬在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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