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律师楼门口的雨檐狭窄得可怜，仅能遮蔽头顶方寸之地。
外面的世界被灰白色的水幕吞没，雷声在云层深处沉闷地滚动，像某种巨兽压抑的喘息。
秦桑站在这里，脚踝的伤处隐隐作痛，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。
她看着汪叙。
他浑身湿透，那套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此刻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消瘦却紧绷的肩线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滑过苍白的脸颊，最后汇聚在下颌，无声坠落。
但他毫不在意。
他的全部注意力，都集中在怀里那个粉色的婴儿篮上。
那是秦桑的孩子。
也是他们之间最后的、最脆弱的纽带。
汪叙的手指死死扣住篮沿，指节泛白，仿佛那是他在洪流中唯一的浮木。
“汪叙。”
秦桑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却被雨声衬得格外清晰。
她没有看他的眼睛，而是盯着他胸前的口袋。
那里鼓囊囊的，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。
“把药瓶给我。”
这句话她说得很平静，没有质问，也没有指责，就像在讨论今晚吃什么一样自然。
汪叙的身体猛地僵住了。
那一瞬间，周围的雨声似乎都消失了。
他低下头，看向自己的胸口，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度的惊恐。
那种惊恐不是面对强敌时的警惕，而是一个溺水者看到自己最后一块氧气面罩即将被夺走时的绝望。
“秦桑……”
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颤抖。
“别碰它。”
他说这两个字时，本能地向后退了半步。
这一小步，让原本就拥挤的雨檐显得更加逼仄。
秦桑的心沉了下去。
她知道这六年来，他靠什么活着。
医生说过，PTSD和情感隔离症需要药物维持平衡。
如果连药物都被剥夺，他会崩溃。
但她更知道，信任建立在透明之上。
如果连病情都是假的，或者他在隐瞒病情的恶化，那么刚才在医院里的和解，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表演。
“我不信你没事。”
秦桑向前迈了一步，尽管脚踝传来钻心的疼，她的眼神却冷硬如铁。
“汪叙，今天是冷静期的最后一天。过了今晚十二点，我就真的走了。”
“我要带走孩子，结束这一切。”
“但在那之前，我要确认你是正常的。一个连自己都控制不住的人，不配做父亲，也不配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咽下了后半句“配拥有我”。
汪叙的脸色更加苍白。
他张了张嘴，似乎想反驳，想解释，但最终只是紧紧护住了口袋。
那双曾经锐利如鹰的眼睛，此刻布满了红血丝，充满了无助和乞求。
“给我。”
秦桑伸出手，掌心向上，姿态不容拒绝。
空气凝固了。
只有雨声，哗啦啦地冲刷着大理石台阶，发出刺耳的回响。
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，汪叙的手机响了。
铃声在暴雨声中显得格外突兀。
是李律师。
汪叙看了一眼屏幕，眉头紧锁。
他没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