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四点，雨势并未因时间的推移而减弱，反而像是要将这座城市彻底淹没。
律师楼门口的大理石台阶上，积水已经漫过了鞋面。秦桑站在伞沿下，看着汪叙那张被雨水浸透的脸。他身上的高定西装此刻狼狈不堪，布料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他消瘦却紧绷的肩线。
那把黑色的长柄伞，此刻正倾斜着。
它不再是第一章里那把作为武器和屏障的冷硬物件，也不是第五章里捡起的和解信物。在这一刻，它像是一个摇摇欲坠的避难所，勉强覆盖住秦桑、婴儿篮，以及汪叙那一半暴露在暴雨中的身体。
“李律师在里面等你签字。”汪叙的声音有些哑，混杂在雷声里，显得破碎不堪，“签了字，你就可以走。孩子……我会好好养。”
秦桑没有动。
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空药瓶，指尖摩挲着瓶底那张泛黄的贺卡。六年的深情，被压缩成一张薄薄的纸片，轻得像羽毛，重得像墓碑。
“汪叙，”秦桑抬起头，眼神清冷，“你刚才说，股价跌了百分之五？”
汪叙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件事。在这个暴雨倾盆的夜晚，在这个本该谈论感情或孩子的时刻，商业世界的残酷现实像一把生锈的刀，强行切入了他们之间脆弱的温情。
“董事会已经在施压了。”汪叙握紧了伞柄，指节泛白，“如果我公开部分股权来稳定市场，我的控制权就会被稀释。到时候，我不只是失去公司，我可能连探视权都保不住。”
“所以你不肯？”秦桑问。
“不是不肯。”汪叙深吸一口气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滑过苍白的脸颊，“我是不能。一旦核心资产剥离，那些债权人会立刻蜂拥而至。秦桑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”
当然知道。
这意味着他将一无所有。意味着那个高高在上、视规则为铁律的男人，将跌落神坛，变成一具任人宰割的躯壳。
秦桑沉默了片刻。
她看着怀里的婴儿篮，小家伙似乎感觉到了母亲的紧张，停止了啼哭，睁着一双乌黑的大眼睛，好奇地看着周围模糊的世界。
“如果我不签离婚协议呢？”秦桑突然开口。
汪叙愣住了。他转过头，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我不签。”秦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，“但我有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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