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律师楼大理石台阶上，溅起细碎的水花，也掩盖了远处街道的车流声。秦桑站在屋檐下，脚踝的剧痛像潮水一样，一波波冲击着她的神经。她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黑伞，伞柄上的新裂痕在昏黄的灯光下若隐若现，像是一道刚结痂又裂开的伤口。
汪叙站在她身侧半步远的地方。
他的高定西装已经被雨水浸透，深灰色的布料紧紧贴在背脊上，勾勒出瘦削却紧绷的线条。那张曾经高高在上、冷静自持的脸，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。他的双手死死抱着那个粉色的婴儿篮，指节泛白，仿佛那是他在这世间唯一的浮木。
“李律师说，签字只需要三分钟。”秦桑开口，声音很轻，被雨声切得支离破碎，“过了今晚十二点，我就真的只能去法院见你了。”
汪叙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没有看秦桑，目光落在摇篮里安安紧闭的眼睛上。孩子睡得很沉，呼吸微弱而均匀，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。汪叙伸出颤抖的手指，想要触碰一下孩子的脸颊，却在半空中停住。
他怕自己的手太冷，怕身上的雨水弄脏了孩子柔软的襁褓。
“我不签。”汪叙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，“秦桑，今天不行。我需要时间。”
秦桑冷笑了一声，那笑意未达眼底，只留下一片冰冷的荒芜。
“你需要时间证明你不会失控？还是证明你有资格做父亲？”她向前迈了一步，雨水立刻打湿了她的鞋尖，“汪叙，我们的婚姻已经死了。你所谓的‘证据’，不过是你控制欲的另一种表现形式。安安不需要一个完美的父亲，他需要一个正常的家。”
“什么是正常的家？”汪叙猛地转过头，眼眶通红，眼神中闪烁着近乎偏执的光，“是你一个人带着他在出租屋里挨饿受冻？还是让我看着你们母子俩在风雨里流浪？”
他上前一步，试图靠近秦桑。
秦桑下意识地向后退，脚跟却踩到了一块松动的地砖。身体瞬间失衡，她踉跄了一下，怀中的黑伞差点脱手。
汪叙的反应极快。
他扔掉了一侧的雨伞（如果那还能叫伞的话），整个人扑过来，用肩膀和手臂挡住了秦桑即将摔倒的方向。与此同时，他用另一侧的身体护住了婴儿篮。
三人——或者说两个大人和一个婴儿，在暴雨倾盆的黄昏里，挤成了一个狼狈不堪的整体。
秦桑撞在汪叙湿透的胸膛上，闻到了那股熟悉的烟草味混合着雨水的腥气。那一刻，她的心脏猛烈地跳动了一下，随即又被理智强行压下。
她推开他。
动作不大，但足够决绝。
汪叙稳住身形，没有再逼近。他只是站在那里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滑过苍白的脸颊，汇入领口。他看着秦桑，眼神里的狂热慢慢退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脆弱。
“秦桑，”他低声说，“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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