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,密密麻麻地扎进酒店旋转门的玻璃幕墙。
常远推开那扇沉重的自动门时,膝盖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。
那不是普通的疼。
是胃里那半张染血的信纸在痉挛,随着他的每一次呼吸,粗糙的纸边刮擦着娇嫩的胃壁,墨汁的苦味混合着铁锈般的血腥气,顺着食道一路烧灼上来。
他低着头,浑身湿透。
深灰色的西装早已辨不出颜色,泥水顺着裤脚滴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,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渍。
怀里紧紧抱着那个旧护膝。
它沾满了黑泥和干涸的血迹,边缘有些磨损,看起来脏得令人作呕。
但在常远眼里,那是他仅剩的尊严,也是他唯一的武器。
“站住。”
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。
常远抬起头,透过被雨水模糊的视线,看见崔明正站在红毯的起点。
崔明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定制西装,皮鞋锃亮,连一丝雨痕都没有沾染。
他手里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,伞面宽大,将他完全笼罩在干燥与温暖之中。
他的神情冷漠而傲慢,眼神像是在看一堆需要清理的垃圾。
在他身后,两名身材魁梧的保安已经堵住了去路。
他们面无表情,双手抱胸,像两堵冰冷的墙。
“崔……崔先生。”
常远的声音很轻,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他不敢直视崔明的眼睛,只能盯着对方锃亮的鞋尖。
语速很快,破碎不堪。
“对不起……真的对不起……”
他一边道歉,一边试图绕过保安。
但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。
胃部猛地抽搐,一股酸液涌上喉咙。
他死死咬住牙关,咽下那股恶心感,继续向前挪动脚步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护膝贴在他的胸口,隔着湿冷的布料,他能感觉到那粗糙皮革传来的微弱温度。
那是他捂了一整晚的温度。
也是林婉曾经戴过的温度。
“常远,你疯了吗?”
崔明没有动手,只是冷冷地看着他。
语气平稳,却透着居高临下的轻蔑。
“今天是林婉大喜的日子。你一身泥水,满身污秽,出现在这里,是想让所有人都看看,你有多狼狈吗?”
周围开始有宾客驻足。
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来。
那些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常远身上,让他无处遁形。
有人指指点点,有人露出厌恶的表情,还有人拿出手机拍照。
闪光灯此起彼伏,刺痛了常远的双眼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只想要林婉看一眼。
哪怕只是一眼。
“我没想……没想闹事……”
常远喘着粗气,额头上的冷汗混着雨水流下来。
“我只是……只是想让她……看一眼这个……”
他举起怀里的旧护膝。
那只手抖得厉害,护膝在空中晃动,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。
“这是她的东西……她落下的……我……我想还给她……”
撒谎。
他在撒谎。
这护膝从来就不是林婉落下的。
这是当年那场车祸后,他从废墟里刨出来的。
上面不仅有泥水,还有他为了证明爱意,故意激怒歹徒时留下的血。
如今,这成了他的枷锁。
也成了他最后的筹码。
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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