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细针,扎进耳膜。
常远趴在酒店后厨的垃圾回收间里,浑身湿透。
那股腐烂的菜叶味混合着下水道反涌的腥气,直往鼻腔里钻。
他顾不上这些。
他的手指在冰冷的金属垃圾桶深处摸索,指甲缝里全是黑泥。
刚才被崔明踩碎的SD卡,没能成为证据。
但他还有别的东西。
王妈——那个在林家长了十几年、总是低着头不敢说话的保姆——趁乱塞给他的一张纸条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:*“去后厨,找撕碎的信。他在用你。”*
常远不知道王妈为什么帮他。
也许是因为同情,也许是因为她看透了这场婚礼背后的虚伪。
但他现在没有资格思考这些。
他必须找到那张伪造的勒索信原件残片。
那是崔明用来构陷他的关键道具。
也是他最后一点翻盘的希望。
指尖触到了一团硬物。
不是纸。
是塑料包装的一角。
常远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小心翼翼地拨开周围黏糊糊的厨余垃圾,终于拽出了半张浸满污水的信纸。
纸张已经泡烂了,边缘发白,字迹模糊不清。
但常远认得那种特殊的墨水印。
那是崔明专用的高定钢笔墨水,昂贵,冷硬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傲慢。
更重要的是,信纸上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香气。
雪松混合着烟草的味道。
这是崔明身上特有的香水味。
常远的手指颤抖着抚过那行被雨水冲刷得几乎消失的字迹。
*“如果你不拿出五十万,我就把你当年的事告诉林婉……”*
多么拙劣的谎言。
多么精致的陷阱。
崔明不仅伪造了内容,还特意选择了这种带有强烈个人标识的纸张和墨水。
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,这是常远的“罪证”。
他要让常远看起来像个卑鄙的小人,一个为了钱不惜污蔑前女友的疯子。
常远突然笑了一声。
笑声嘶哑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从头到尾,他都不配做一个对手。
在崔明眼里,他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表演中的一个小丑。
他的痛苦,他的挣扎,他那些卑微的爱意,不过是崔明展示权力、巩固地位的一个道具。
连他的绝望,都是被设计好的剧本。
常远低下头,看着手中那半张烂纸。
它沾满了污泥,也沾满了崔明的指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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