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并没有因为婚礼的吉时到来而减小半分。
反而像是老天爷也看不惯这场荒谬的联姻,倾尽全力要将这层虚伪的体面冲刷殆尽。
常远站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下,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发梢滴进眼睛,蛰得生疼,但他不敢眨眼,更不敢离开半步。
他的双手死死护在胸前,那里揣着那个旧护膝。
布料已经被泥水浸透,沉甸甸地坠着他的手臂,像是一块无法卸下的罪证。
婚车就停在他面前不到五米的地方。
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,车身锃亮,连一丝灰尘都没有沾染上。
车窗贴着深色的隔热膜,严丝合缝,将里面的世界与外面的暴雨彻底隔绝。
常远看着那扇紧闭的车窗,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。
他想敲开门。
哪怕只是敲一下,让林婉知道他还在这里,还活着,还在为当年的事赎罪。
他颤巍巍地抬起手,指尖因为寒冷和恐惧而剧烈抖动。
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冰冷玻璃的那一刻,一把黑伞横插进来。
伞面宽大,遮住了常远头顶的雨,也挡住了他看向车厢的视线。
“常先生,请自重。”
崔明的声音从伞下传来,平稳、冷静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疏离感。
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,皮鞋即使在泥泞中也一尘不染。
他手里拿着那把黑伞,神情冷漠,像是在看一只误入宴会的流浪狗。
常远僵在原地,手指悬在半空,进退不得。
“崔……崔总。”
常远的声音嘶哑,语速极快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对不起……真的对不起……”
他低下头,不敢直视崔明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。
“我只是想……让她看一眼……就看一眼……”
崔明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他并没有立刻驱赶,而是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“看一眼?”
崔明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,语气中满是嘲讽。
“常远,你觉得你手里拿的是什么?是爱吗?”
他微微倾身,伞沿压低,将常远逼退半步。
“在你眼里,那是赎罪的凭证。但在她眼里,那只是一段不想被提起的污点。”
常远猛地抬起头,眼眶通红,泪水混着雨水滑落。
“不是的……我没有……”
他慌乱地解释,语无伦次。
“那天挡刀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我是想证明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
崔明打断了他,眼神骤然变冷。
“那些陈年旧事,早就翻篇了。现在站在这里的,是林家未来的女婿,和已经决定开始新生活的新娘。”
他指了指那扇车窗。
“林婉要的是平静,是安稳,是一个能给她遮风挡雨的人,而不是一个只会制造混乱的疯子。”
常远的心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。
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他想说他对林婉的感情从未改变,想说这些年他过得有多痛苦,想说那个护膝里藏着多少悔恨。
但话到嘴边,全变成了无声的哽咽。
因为他知道,崔明说得对。
在这个讲究门当户对、利益交换的世界里,他的深情显得那么廉价,那么可笑。
“保安。”
崔明淡淡地喊了一声。
两名穿着制服的保安立刻从两侧走来,动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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