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并没有因为婚礼的喜庆而收敛半分。
反而更狂躁了。
像是要把这座城市的体面,连同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,一起冲刷进下水道里。
常远跪在酒店门口湿滑的大理石台阶下。
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,只有冰冷的雨水和浑浊的泥水,顺着裤管往里灌。
他浑身都在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恐惧。
那种即将失去最后一点可能性的恐惧,像无数只蚂蚁,啃噬着他仅存的理智。
刚才保安拖走护膝的时候,他拼命去抓。
指甲抠进了柏油路面,渗出了血。
但那只脏兮兮的旧护膝,还是被扔进了路边的积水坑里。
像扔一件垃圾。
像扔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去。
常远不敢停。
他手脚并用地爬向那个水坑。
皮鞋踩在他的背上,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团灰扑扑的影子。
那是林婉的命。
也是他的罪证。
他伸出手,颤抖着探入冰冷刺骨的积水中。
指尖触碰到那粗糙、发霉的皮革表面时,他几乎要哭出声来。
还在。
它还在这里。
常远顾不得满手的污泥,一把将护膝捞了起来。
他用袖口疯狂地擦拭着上面的泥点。
一遍,两遍,三遍。
动作急促而破碎,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执着。
他想把它弄干净。
哪怕只是看起来干净一点。
他想让林婉看到。
看到她曾经珍视过的东西,即便狼狈,也依然被他捧在手心。
婚车就在不远处停下。
红色的车门缓缓打开。
常远猛地抬起头,视线穿过层层雨幕,落在了车窗上。
玻璃上映出他扭曲的脸。
苍白,狼狈,像一只被遗弃的流浪狗。
但他眼里有光。
那是绝望中燃起的最后一丝火苗。
他撑着地面,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。
双腿打颤,险些再次摔倒。
但他稳住了。
怀里紧紧抱着那个擦了一半的护膝。
他迈开步子,向着婚车的方向走去。
一步,两步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“站住。”
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。
不是喊叫。
是命令。
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穿透了嘈杂的雨声。
常远脚步一顿。
他看到了崔明。
新郎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,手里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。
伞面宽大,将他笼罩在一片干燥而安全的阴影里。
他的皮鞋锃亮,没有沾上一滴泥水。
神情冷漠,眼神居高临下,像是在看一只挡路的虫子。
“崔……崔先生。”
常远的声音嘶哑,带着浓重的鼻音。
语速极快,却又断断续续。
“对不起……真的对不起……”
他低下头,不敢直视崔明的眼睛。
习惯性地卑微,习惯性地道歉。
即使此刻,他手里握着唯一的筹码。
“让开。”
崔明没有看他怀里的东西。
只是淡淡地吐出一个字。
语气平稳,冷酷,透着高高在上的傲慢。
“别让我说第二遍。”
常远咬紧了牙关。
嘴唇被雨水打得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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