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,密密麻麻地扎进这座南方城市的皮肤。
白洛站在废弃医院地下室的入口,雨水顺着她湿透的发梢滴落,汇聚在下巴尖,再砸在满是泥泞的地面上。
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渗血,白色的衬衫被染成暗红色,与周围灰败的色调融为一体。
她没有动,只是死死盯着前方那扇半掩的铁门。
那里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,不紧不慢,像是某种精心计算过的节奏。
陈默出现了。
他手里撑着一把透明的雨伞,伞面干净得没有一丝泥点,与他身后这片狼藉的世界格格不入。
他的西装依旧笔挺,连袖扣都折射着冷冽的光。
“洛洛,”陈默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,温和,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掌控感,“何必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?”
白洛没有回答。
她的手紧紧攥着口袋里的日记本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日记本的夹层里,那张三年前离婚当天的监控截图正贴着她的胸口,滚烫得像一块烙铁。
拍摄角度来自陈默的车内。
这意味着,从她人生最崩溃的那一刻起,他就一直在注视着她。
这种注视不是关心,而是狩猎前的凝视。
陈默走到距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这个距离,既不会让她感到被侵犯的恐惧,又能让他随时发起攻击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录音笔,拇指轻轻按下播放键。
电流声滋滋作响,随后,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回荡。
那是宋驰的声音。
冷漠,疏离,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。
“我恨你,白洛。当初娶你,不过是因为你父亲的那笔钱。现在结束了,别再来烦我。”
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钝刀,缓慢地切割着白洛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。
陈默观察着她的表情,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。
“你看,”他说,“这就是真相。宋驰从未爱过你。他接近你,利用你,最后抛弃你。你所谓的深情,不过是一场笑话。”
白洛的身体微微颤抖。
雨水混合着泪水滑落,但她没有哭出声。
她抬起头,眼神空洞地看着陈默。
“所以呢?”她问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“所以,跟我回家。”陈默收起录音笔,向前迈了一步,“那个男人已经死了,或者永远消失了。只有我,能给你想要的生活。”
死?
白洛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日记里写着,宋驰是为了保护她才消失。
如果宋驰真的死了,为什么这张监控截图会夹在日记的夹层里?
而且,拍摄时间是三年前,也就是宋驰“离开”的那一天。
陈默为什么要保留这张照片?
除非……宋驰并没有完全脱离陈默的控制。
或者,宋驰的死,根本不是意外。
白洛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屏幕亮起,照亮了她苍白的脸。
屏幕上是一个声纹比对软件的界面,这是她刚才在医院档案室整理资料时顺手下载的。
她按下录音文件的导入键,将陈默刚刚播放的那段音频导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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