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细针,密密麻麻地扎进废弃医院的混凝土墙壁里。
白洛手中的黑伞收拢,伞尖滴着水,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晕开一圈深色的湿痕。
这是宋驰从失物招领处取回的那把伞。
第六章时,它被折好放在婚车副驾座上,象征着一种体面而残酷的告别。
此刻,它却成了她撬开黑暗的唯一工具。
伞骨坚硬,抵住档案室那扇半掩的铁门缝隙。
用力一顶。
铁锈剥落的声音混在雷声中,显得格外刺耳。
门开了。
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,夹杂着福尔马林残留的刺鼻气息。
这里不是普通的地下室,而是医院废弃多年的地下档案室。
六年前,宋驰曾在这里工作过。
也是在这里,他彻底消失了。
白洛打开手电筒。
光束切开浓稠的黑暗,照亮了排列整齐的金属档案柜。
那些柜子像沉默的墓碑,伫立在潮湿的空气中。
她必须快。
头顶走廊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,急促,伴随着强光手电扫射的光柱。
是陈默派来的保安。
他们正在封锁出口,试图将她困在这个死亡迷宫里。
白洛屏住呼吸,贴着墙根移动。
她的皮鞋踩在水洼里,发出轻微的“啪嗒”声。
每一声都像敲在她紧绷的神经上。
她直奔最深处的那个角落。
那里有一个标着“宋驰-私人物品”字样的铁皮柜。
柜门早已锈蚀,锁扣轻轻一掰就断了。
里面空荡荡的,只有一本黑色的硬皮日记本。
封皮已经磨损,边角卷起,像是被无数次摩挲过。
白洛拿起日记本。
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,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心脏。
这不是普通的记录。
这是证据。
她快速翻动书页。
前面大多是琐碎的日常,医疗记录的副本,以及……资产转移的清单。
那些数字触目惊心。
巨额的资金流向海外账户,收款人是一个陌生的名字,但签名栏里的笔迹,属于陈默的父亲。
原来如此。
陈默所谓的商业联姻,不仅仅是为了婚姻。
他是来清洗债务的。
而宋驰当年的离开,并非因为不爱,也不是因为懦弱。
他是为了保护白洛,切断这条肮脏的利益链。
如果他不走,白洛就是下一个牺牲品。
白洛的手指停在最后一页。
那一页没有日期。
只有一行潦草却有力的字迹:
“如果白洛还活着,我就替她去死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钝刀,狠狠割开她心里那道早已结痂的伤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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