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冰冷的鞭子,抽打在旧城区坑洼不平的路面上。
白洛站在泥泞的巷口,左手腕的骨折处传来钻心的剧痛,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往神经末梢里泵送滚烫的铁水。
她浑身湿透,高定礼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,黏腻地贴在皮肤上,冷得像一层脱不下的尸衣。
那把黑伞此刻正握在她右手里,伞骨有些变形,雨水顺着伞面汇聚成股,滴落在她脚边浑浊的水洼里。
这是宋驰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。
从第一章被她攥在手心,到第二章被他强行塞入怀里,再到第三章被嫌弃地扔进垃圾桶,第四章在失物招领袋里发霉,第五章被他重新捡起攥出褶皱,第六章被折好放在婚车副驾——
它像一枚沉默的探针,记录着两人之间那道越来越深的裂痕。
而现在,它再次回到了她的手中。
但这回,不再是温存,而是警告。
“废弃第三人民医院。”
白洛低声念出那个地址,声音被雷声吞没。
她迈开步子,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进积水里。
左手的疼痛让她的步伐变得踉跄,但她没有停。
手机屏幕在雨幕中闪烁了一下,信号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。
就在十分钟前,她趁保安换岗的空隙,从那辆囚禁她的婚车上逃了出来。
陈默的车还在后面。
虽然暂时甩掉了,但那种被猎食者盯上的寒意,始终缠绕在她的脊背上。
巷子尽头,那座废弃的医院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,黑洞洞的窗户像是空洞的眼眶,死死盯着闯入者。
铁门锈迹斑斑,半掩着,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。
白洛推开门,一股腐烂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这里比外面更冷。
雨水顺着破败的屋顶漏下来,在地面积起一个个小水潭。
她举起手机,手电筒的光束切开黑暗,照亮了前方蜿蜒向下的楼梯。
那里通向地下二层。
也是地图标记的最终点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跳上。
突然,一阵引擎的轰鸣声撕裂了雨夜的宁静。
两道刺眼的车灯光柱,像两把利剑,瞬间刺穿了医院的黑暗,直射在白洛的脸上。
她下意识地眯起眼睛,举起手臂遮挡。
那是陈默的车。
他追来了。
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越来越近,伴随着车窗降下的声音,陈默那张温和却空洞的脸出现在副驾驶座上。
他没有下车,只是隔着雨幕,冷冷地看着她。
“白洛,”他的声音通过车载喇叭传出来,带着电流的杂音,显得格外失真,“你太让我失望了。”
白洛握紧了手中的黑伞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让开。”她说。
声音不大,却异常清晰。
陈默愣了一下,随即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里没有温度,只有居高临下的嘲弄。
“你以为你能去哪?”他问,“去见那个抛弃你的男人?还是去求他给你一个解释?”
白洛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死死地盯着他身后的黑暗深处。
那里有一扇半开的地下室入口,风声从那里灌进来,吹动着她湿漉漉的刘海。
宋驰在那里吗?
还是说,这又是一个陷阱?
陈默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转移,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他问。
白洛收回目光,看向他。
“我在看,你到底在怕什么。”她淡淡地说。
陈默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当然知道她在说什么。
自从那张烧焦的地图残片被发现后,陈默就一直在隐藏某些东西。
关于宋驰的过去,关于那场所谓的“意外”,以及这场婚姻背后真正的交易。
“别装傻了,白洛。”陈默的声音冷了几分,“有些真相,知道了只会让你痛苦。乖乖跟我回去,我会给你想要的生活。”
“我想要的生活,”白洛扯了扯嘴角,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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