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,却怎么也刮不净这漫天的水幕。
车厢内安静得可怕,只有轮胎碾过积水的哗啦声,和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。
白洛坐在后排,背脊挺得笔直,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,指尖还在微微发抖。
刚才在酒店门口那一瞥,像一根刺,扎进了她的心里。
宋驰站在雨里,浑身湿透,眼神哀伤。
他没有冲过来拦车,只是那样站着。
那种沉默比任何歇斯底里的挽留都更让人窒息。
“喝口茶吧。”
前排副驾驶座传来陈默的声音。
温和,礼貌,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。
他转过身,手里端着一只白色的骨瓷杯。
热气腾腾。
在这个潮湿阴冷的夜晚,这点温度显得格格不入。
白洛抬起头,目光落在陈默脸上。
他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,西装平整,连一滴雨水都没有沾上。
完美得像个人偶。
“谢谢。”白洛淡淡地说。
她伸出手,接过茶杯。
指尖触碰到杯壁的瞬间,一股暖流顺着掌心蔓延上来。
但这股暖意并未让她感到安心,反而激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。
因为她的余光瞥见了副驾驶座上的东西。
那是一把黑色的长柄伞。
伞面折叠得整整齐齐,收拢后呈现出一种冷硬的几何线条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像某种沉默的见证者。
白洛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那是宋驰的雨衣吗?不,是伞。
是她三年前扔进垃圾桶的那把黑伞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那天也是这样的暴雨。
宋驰强行将伞塞进她怀里,自己淋着雨跑开。
后来她赌气,将那把伞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。
她以为一切都结束了。
没想到,它又回来了。
以一种诡异的方式,回到了这辆即将载她去订婚现场的婚车里。
白洛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。
茶水晃荡出来,溅在手背上,烫得她一颤。
“怎么了?”陈默问。
他的眼神透过后视镜,直直地落在白洛身上。
那目光里没有温度,只有一种审视。
像是在检查一件商品是否有瑕疵。
“没什么。”白洛垂下眼帘,“有点烫。”
她将茶杯放在大腿上,试图掩盖那一瞬间的慌乱。
不能慌。
白洛,你不能慌。
陈默既然能安排这把伞出现在这里,说明他早就知道宋驰的存在,甚至……一直在监视他们。
这种被掌控的感觉让白洛感到恶心。
但她必须忍住。
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。
“洛洛。”陈默再次开口,语气依旧温和,“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?”
白洛没有回答。
她盯着那把黑伞。
伞柄是深褐色的木质,上面有一道细微的划痕。
那是她不小心磕碰留下的。
当时宋驰还笑着帮她用砂纸打磨平整。
如今,这道划痕清晰可见,像是一道愈合不好的伤口。
“我在听。”白洛说。
陈默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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