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店套房的门牌亮着幽微的绿光,像某种窥视的眼睛。
白洛站在门前,指尖悬在门铃上方,迟迟按不下去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,在昂贵的地毯边缘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袖口。
那里藏着那张从婚车里带出来的纸条。
纸面已经被汗水浸得有些发软,上面的字迹模糊了一角,却依然清晰可辨:梧桐巷14号。
这不是一个求救信号。
至少不完全是。
宋驰知道她会去。
他知道这把伞会被发现,知道那张纸条会被看见,更知道她会因为那一抹该死的执念而违背陈默的命令。
这是一种操控。
一种居高临下的、早已计算好每一步的操控。
白洛感到一阵反胃。
她原本以为自己是那个主动切断过去的人,此刻才惊觉,自己不过是宋驰棋局里一枚被迫移动的棋子。
他不需要她回头。
他只需要她混乱。
只要她乱,陈默的布局就会出错。
只要她乱,这场精心策划的商业联姻就会露出破绽。
“叮——”
电梯门打开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白洛猛地抬头,看见一个推着清洁车的保洁阿姨正慢悠悠地走出来。
阿姨手里拿着几个黑色的垃圾袋,其中一只袋子的封口处,露出了半截黑色的伞柄。
那把黑伞。
白洛的心脏骤然收缩。
她记得清清楚楚,这把伞是她随手扔进路边垃圾桶的。
那是她决绝的象征,是她想要彻底埋葬过去的墓碑。
可现在,它出现在这里。
出现在这家酒店的后勤通道里。
保洁阿姨似乎察觉到了白洛的目光,停下脚步,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:“小姐,这伞是您丢的吗?刚才我在三楼楼梯间捡到的,看样子挺贵的,我就先收起来了。”
白洛盯着那只黑色的垃圾袋。
伞柄上那道熟悉的划痕,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冷硬的光。
“不是我的。”白洛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,“我不记得我丢过伞。”
保洁阿姨愣了一下,随即解释道:“哦,那可能是别的客人丢的。不过这伞放在垃圾桶旁边太碍事了,我就顺手……”
她顿了顿,眼神闪烁了一下,压低声音说:“不过,有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来过一趟。他说这伞是他的,让我别扔,等会儿他自己来拿。我看他神色挺急的,就让他进去了。”
黑西装。
宋驰。
白洛的瞳孔微微放大。
原来如此。
是他拿回去了。
他从失物招领处取回了自己丢弃的东西,然后把它放在了这里。
或者说,他故意让保洁阿姨把它留在这里,等着她回来。
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重逢。
或者说,是一场审判。
“那个男人……长什么样?”白洛问。
保洁阿姨比划了一下:“很高,有点瘦,脸色很差。他说他在等人,就在大厅角落坐着,一直没走。后来好像又出去了,说是去接个电话。”
白洛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宋驰没有直接来找她。
他把伞留在这里,把地址留在纸条上,把自己藏进了雨幕。
他在等她主动走进他的陷阱。
如果她现在敲门,就是承认她还爱着他,承认她还在乎他的死活。
如果她不敲门,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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