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像要把这座城市砸穿。
廖三骑在电动车上,浑身湿透。雨水顺着他的头盔面罩流进眼睛,涩得生疼。但他没擦。他的注意力全在后座那个用防水布层层包裹的物体上。
那是保温桶。
或者说,曾经装着黑汤的容器。
现在里面是空的。
但在廖三眼里,它比刚才那碗汤更重。因为刚才那碗汤救的是命,现在这个空桶,装的是罪证,也是林婉手里那块铆钉碎片的源头。
他拧动油门,电动车像一头受惊的野牛,冲进后巷的泥泞里。
轮胎碾过积水,溅起半人高的泥浪。
身后两公里外,一辆黑色迈巴赫的引擎声被暴雨掩盖,但那种压迫感却如影随形。
廖三不需要回头,他也知道是谁。
林正廷。
那个男人就像一条嗅到血腥味的鲨鱼,哪怕只有一丝痕迹,也能顺着水流追过来。
“左边。”
廖三在心里默念。
前方路口被封锁,施工围挡挡住了去路。
他猛打方向,车头一歪,直接冲进了右侧的一条死胡同。
这里是老城区的排污口附近,地面松软,全是淤泥和垃圾。
电动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后轮陷进了一个坑洼。
廖三没有停车检查,而是单手控车,另一只手死死按住后座的防水布包。
他的呼吸很稳,心跳却快得像擂鼓。
这不是恐惧,是兴奋。
六年前,他是市三院最年轻的副院长,站在手术台上俯视众生。
六年后,他是外卖员廖三,在这个城市的下水道里穿梭。
身份变了,但有些东西没变。
比如救人。
比如逃避。
“砰!”
一声枪响。
子弹打在旁边的砖墙上,碎石飞溅,划破了廖三的脸颊。
血混着雨水流下来,咸腥味钻进鼻腔。
廖三嘴角扯出一丝冷笑。
林家的人,越来越急躁了。
如果是在六年前,这种级别的威胁,只需要一张名片就能解决。
但现在,廖三是非法行医者,是逃犯,是一个连身份证都不敢亮出来的底层蝼蚁。
法律站在他对面,而不是保护他。
他必须把东西留下。
保温桶不能落入林正廷手中。
里面的配方虽然已经倒空,但桶身本身就是一个证据。
更重要的是,林婉手里攥着的那块铆钉碎片,只有这个桶才有对应的编号。
一旦桶被找到,碎片就会被联系起来。
到时候,不仅仅是非法行医的问题。
而是当年的医疗事故,会被重新翻出来。
那些被掩盖的真相,那些被他亲手毁掉的名誉,会再次把他拖入深渊。
“下车!”
一个穿着雨衣的男人从迈巴赫里跳出来,手里拿着消音手枪,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廖三的背。
另外两个保镖迅速包围了胡同出口。
廖三停下了车。
他缓缓转过身,摘下满是雨水的面罩。
那张脸苍白而瘦削,眼神冷硬如铁。
他没有求饶,也没有逃跑。
<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