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ICU厚重的防火门上的闷响,混合着里面心电监护仪偶尔发出的滴答声。
走廊里的白炽灯管有些接触不良,滋滋地闪烁着,将廖三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
他站在护士站前,手里提着那只空荡荡的不锈钢保温桶。
桶壁冰凉,上面还残留着刚才擦拭过的水渍,以及那一抹挥之不去的、类似焦糊与草药混合的气味。
那是黑汤的味道。
也是罪证的味道。
聂主任没有坐回椅子。
他就站在那里,背靠着护士站的柜台,双手抱胸,挡住了通往大厅的唯一出口。
他的白大褂下摆被风吹得微微鼓起,眼神里没有刚才的疲惫,也没有羞愧。
只剩下一种职业性的审视,像手术刀一样,剖开廖三沉默的外壳。
“那个配方,”聂主任开口了,声音很轻,却穿透了雨声,“不是医院药房的东西。”
廖三没说话。
他只是盯着聂主任胸前的名牌:聂建国。
六年前,这个人的名字也曾出现在医院的表彰栏里。
那时候他是外科一把手,意气风发。
现在,他是ICU的守门人,守着规矩,也守着秘密。
“这不是外卖,也不是偏方。”聂主任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,“这是未注册的医疗制剂。”
他伸出手,指尖点了点廖三手中的保温桶。
“按照《医疗机构管理条例》,未经批准的药品流入临床,属于严重违规。如果是毒药,你要负刑事责任。如果是假药,你要坐牢。”
廖三抬起眼皮。
他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映不出任何情绪。
“她活了。”廖三说。
只有三个字。
语气冷硬,不容置疑。
就像雨点打在铁皮屋顶上,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。
聂主任冷笑了一声。
“活了一个小时,就能洗清所有风险吗?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,在指尖转了一圈,然后重重地拍在柜台上。
“林正廷是谁?你清楚。”
“如果这件事传出去,医院会被调查,我会被吊销执照,而你……”聂主任顿了顿,眼神变得锐利,“你会因为‘非法行医’和‘危害公共安全’被送进监狱。”
“所以,把桶留下。”
聂主任的声音压低了一些,带着一种官僚式的冷酷劝诱。
“我们会进行成分检测。如果是无害的,我们可以按‘特殊病例抢救记录’处理,不追究你的责任。但前提是,你必须交出这个来源不明的容器,并且……告诉我,这汤是从哪来的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
走廊尽头的自动感应门开了又关,几个晚归的病人家属匆匆走过,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对峙。
只有雨水还在下,顺着窗缝渗进来,在地面上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洼。
廖三看着那支钢笔。
笔尖闪着寒光。
他想起了六年前的那个下午。
也是这样的雨夜。
院长办公室的门紧闭着,他在门外站了三个小时。
里面传来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