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,拍打着302病房的玻璃窗。
廖三站在病床边,没有看聂主任,也没有看那些神色各异的医护人员。
他的目光只落在林婉苍白的脸上。
那碗黑汤已经见底。
黑色的保温桶被他随手放在床头柜上,桶身还在微微颤抖,像是里面还藏着某种未散的余温。
“心率稳定。”赵护工的声音有些发颤,她死死盯着监护仪上的数字,“血氧98%,血压回升至110/70。”
ICU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,和窗外暴雨的轰鸣。
这种安静比刚才的警报声更让人窒息。
因为它意味着,一个不可解释的奇迹发生了。
而奇迹,往往是混乱的开始。
聂主任缓缓站起身。
他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领口,动作僵硬,像是在掩饰内心的恐慌。
他走到廖三面前,挡住了去路。
那张疲惫的脸上,此刻写满了怀疑和警惕。
“你不能走。”聂主任说。
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钉子。
廖三停下脚步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尖,上面沾着泥水和干涸的血迹。
“病人脱离了危险。”他说。
语气平淡,没有任何起伏。
就像他在陈述今天的外卖准时送达一样。
“脱离危险?”聂主任冷笑一声,眼神锐利如刀,“廖医生,或者说,这位‘外卖员’先生。”
他故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的读音,带着明显的嘲讽。
“你往病人体内注入了一种不明液体。”
“根据《医疗管理条例》第42条,任何未经批准的药剂介入,都必须进行封存和毒理检测。”
聂主任伸出手,指向那个黑色的保温桶。
“把桶留下。”
他说,“我要拿去化验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赵护工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,不敢看廖三的眼睛。
她知道这个要求意味着什么。
一旦桶被收走,里面的残渣就会被送进实验室。
那些复杂的草药成分、那些失传的配方比例,会在化学试剂的分析下无所遁形。
更重要的是,这会牵扯出廖三的身份。
一个没有行医资格的人,使用偏方救人,即便成功了,也是非法行医。
如果失败了,那就是谋杀。
但现在,没人敢赌他是哪一种。
廖三看着那个保温桶。
桶壁上还残留着几滴粘稠的黑液,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。
那是苦杏仁的味道。
混合着淡淡的草药香。
那是他用命换来的解药。
现在,它成了证据。
也成了罪证。
“我不需要留证。”廖三说。
“你需要。”聂主任打断他,“为了医院的安全,也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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