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把钝刀,刮着302病房厚重的隔音玻璃。
监护仪的警报声已经变了调子。
不再是急促的滴答声,而是变成了一种拖长、尖锐且绝望的单音。
林婉的心率掉到了35。
血氧饱和度跌破60%。
这是临床死亡前的最后倒计时。
廖三站在床边,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黑色保温桶。
桶身还在微微发热,透过冰冷的金属外壳,传递出一股令人不安的温热。
那是药液沸腾后残留的最后一点余温。
也是这碗汤里,唯一还活着的东西。
“放下。”
身后传来一声低吼。
聂主任冲了进来。
他的白大褂下摆被走廊的风吹得猎猎作响,手里那支签字笔已经被捏得变形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刚才的犹豫,只有纯粹的恐惧和愤怒。
他扑过来,一把抓住廖三握着保温桶的手腕。
那只手很冷,带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和常年握笔形成的茧子摩擦感。
“你在干什么?你知道这是什么吗?”
聂主任的声音在颤抖。
他盯着廖三手里的东西,像是盯着一枚即将引爆的炸弹。
“这是违规!这是投毒!”
廖三没有回头。
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林婉苍白的脸上。
女孩的眼皮半睁着,瞳孔已经开始涣散。
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胸廓的起伏。
就像一只正在慢慢熄灭的蜡烛。
“松开。”
廖三的声音很轻。
轻得像是一粒灰尘落在地上。
但聂主任却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那种感觉,不像是在和一个外卖员对峙。
更像是在面对一个早已判了死刑、却还要拉着所有人陪葬的亡魂。
“我不松!”
聂主任加大了手上的力度。
他想把廖三推开,想把那个该死的保温桶夺下来扔出窗外。
他是ICU主任。
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场景。
见惯了家属的歇斯底里,见惯了医闹的疯狂。
但他没见过这种沉默。
这种死寂般的平静,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人心慌。
“你摸到了。”
廖三突然开口。
他的左手反手扣住了聂主任的手脉。
动作快得让聂主任来不及反应。
那一瞬间,聂主任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死死锁住。
那不是外力的压制。
那是解剖学意义上的精准控制。
廖三的拇指按在了聂主任桡动脉的特定穴位上。
那里有一根神经束,连接着前臂的运动功能。
只要稍微用力一压,聂主任整条右臂就会瞬间失去知觉。
“你摸到的不是毒药。”
廖三转过头,第一次正视聂主任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疯狂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。
“你摸到的是‘乌头碱’混合‘蟾酥’的提纯物。”
聂主任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这两个词像两记重锤,砸在他的耳膜上。
乌头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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