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ICU厚重的防火门上的闷响,像某种巨兽沉重的呼吸。
走廊里的白炽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,忽明忽暗。
廖三站在302病房门外,雨水顺着他廉价的黄色雨衣滴落,在地板上积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那碗黑汤已经喝下去了。
但他不能走。
林婉的心率还在跌。
45……42……
监护仪的警报声被厚重的门板隔绝了一部分,但那种尖锐的频率依然穿透了空气,刺进每个人的耳膜。
聂主任没有动。
他就站在护士站前的阴影里,手里攥着那支签字笔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冷漠或疲惫,而是一种混杂着恐惧、震惊和荒谬的复杂情绪。
就像看到了一个死人复活,或者一个幽灵从坟墓里爬出来。
“陈默。”
聂主任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。
声音很轻,却像惊雷一样炸响在死寂的走廊里。
赵护工吓得往后退了一步,撞翻了身后的推车。
金属器械碰撞的声音清脆刺耳。
她看着廖三,又看看聂主任,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,却说不出一个字。
她认得那个保温桶。
十年前,也是这样一个暴雨夜,那个天才医生就是端着这样一个黑色的保温桶,闯进了院长办公室。
然后,一切崩塌。
廖三没有看聂主任。
他只是抬起手,指了指302病房的门。
“开门。”
两个字,冷硬如铁。
没有请求,没有商量。
只有命令。
聂主任的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他想笑,想嘲讽这个疯子居然以为凭两个字的代号就能吓住他。
但他笑不出来。
因为他知道,如果现在不开门,林婉必死无疑。
而如果开了门,放这个人进去,那就是把医院的声誉,甚至他自己的职业生涯,全部押在一个已经被行业除名的“毒医”身上。
这是一场豪赌。
刚才他已经输了一次。
现在,他不敢再输第二次。
“根据《医院重症监护区域管理条例》第14条,”聂主任的声音恢复了官僚式的僵硬,尽管他的手在微微颤抖,“非医护人员禁止进入ICU核心隔离区。除非有主治医生的书面许可,并经过三级消毒程序。”
他举起手中的对讲机,拇指悬在发射键上。
“保安部,立即封锁三楼通道。有人非法闯入禁区,携带不明液体,疑似精神异常人员。”
他在拖延时间。
他在等安保上来。
他在等林婉的心跳彻底停止,从而证明他的决定是正确的——阻止这个疯子,是符合医疗规范的。
只要林婉死了,这就是一场悲剧。
而不是医疗事故。
廖三看着聂主任举起的对讲机,眼神没有丝毫波动。
他知道聂主任在想什么。
他在用规则做盾牌,掩盖内心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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