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把钝刀，在江城市档案馆生锈的铁皮屋顶上反复刮擦。
廖三推开地下三层厚重的防火门时，身上的雨水顺着裤管滴落，在积灰的水泥地上砸出一串浑浊的水印。
他手里攥着那枚冰冷的警徽。
编号0794。
陈默。
这个名字在他舌尖滚了一圈，没有温度，只有铁锈味。
三年前宏达科技破产夜，那个试图拦车的警察，不是失踪。
是被抹除。
走廊尽头的档案室门虚掩着。
里面透出幽蓝的应急灯光。
廖三推开门。
一股陈旧的纸张霉味混合着臭氧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这是暴雨前特有的气压低闷感。
房间中央，一台老式的终端机屏幕亮着。
光标在黑暗中闪烁，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呼吸。
廖三走到桌前。
手指悬在键盘上方。
他没有立刻输入。
而是先看了一眼角落里的黑色瓷碗。
它不在外卖箱里。
此刻，它被随意地放在终端机的散热口旁。
碗底沾着一片枯黄的梧桐叶。
那是从三楼窗户飘进来的。
这一格移动，意味着它脱离了运输状态，进入了“等待”状态。
廖三坐下。
开机。
密码栏弹出。
他输入了徽章背面的序列号后六位。
屏幕跳动了一下。
拒绝访问。
红色的警告框弹了出来。
【系统锁定。远程指令已执行。】
廖三的手指顿住。
孟崇山动作很快。
或者说，一直有人在盯着这个入口。
备用电源发出轻微的嗡鸣。
照明灯忽明忽暗。
停电了。
整个地下室陷入半黑暗。
只有屏幕的光，和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。
廖三没有慌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瓶真正的解毒剂原型液。
玻璃瓶身冰凉。
液体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荧光绿。
这不是药。
这是钥匙。
也是筹码。
他将瓶子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然后，开始手动翻找旁边的纸质档案柜。
机械硬盘坏了，电子数据被封，但纸质记录还在。
这是江城档案馆的老规矩。
电子归云端，纸质归历史。
云端可以被黑客切断，但纸堆不会说话，除非有人去读。
廖三戴上手套。
指尖划过一排排泛黄的卷宗。
灰尘呛入鼻腔。
他咳嗽了一声。
声音很轻。
像是在提醒什么。
突然，档案柜深处传来一声极细微的电子蜂鸣。
不是来自终端。
是来自某个隐藏的微型发射器。
有人在这里装了监听。
或者，引信。
廖三眼神一冷。
他没有拔枪。
他只是伸手，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铁丝。
那是他刚才在突围时，从电动车把手上拆下来的。
金属质感粗糙。
但他捏得稳。
插入档案柜侧面的检修孔。
轻轻一拧。
咔哒。
一块隔板松动。
后面藏着一个黑色的信封。
信封上没有字。
只有一道血指印。
指向陈默的名字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