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着老城区的断壁残垣。
廖三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时，合页发出刺耳的尖叫。
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和霉味混合的腥气。
这里是陈默提到的地方。
孟子轩私人医生的废弃诊所。
也是那条加密短信的终点。
廖三身上的雨衣滴着水，在积灰的水泥地上晕开一片深色。
他手里攥着那个黑色瓷碗。
碗底还残留着昨夜暴雨中的寒气。
这碗汤，第一章在外卖箱里保温，第二章在孟家茶几上试探，第三章在孟父手中颤抖，第四章在化验单旁撒谎，第五章在枪口下生死，第六章在膝盖前屈辱。
现在，它空了。
但里面的东西，比汤更重。
“出来。”
廖三的声音很平。
像报菜名一样，没有起伏。
角落里传来一声轻笑。
赵管家从阴影里走出来。
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雨衣，手里拿着一把手术刀。
刀尖在闪电下闪过一道冷光。
在他身后，一个瘦小的男孩被胶带封住了嘴，双手反绑在牙科治疗椅上。
那是医生的学徒。
眼神惊恐，身体剧烈颤抖。
“廖先生，”赵管家擦了擦额头的汗，“你不该来。”
“药呢？”
廖三问。
“药在你手里。”
赵管家指了指廖三口袋里的徽章。
“还有陈默留下的名单。”
“孟总说了，今晚子时前，你交出这两样东西，并忘记今天看到的一切。”
“否则，这个孩子会死。”
廖三的目光落在男孩脖子上。
青筋暴起，呼吸急促。
他没有看赵管家。
而是看向治疗台下方的垃圾桶。
那里有一滩未干的血迹。
颜色不对。
不是鲜红，也不是暗紫。
是一种诡异的灰败色，正在迅速液化，渗入地板缝隙。
就像孟子轩伤口流出的血。
“陈默的短信，是发给死人的。”
廖三说。
赵管家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死人不会收短信。”
廖三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湿滑的地面上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“除非，收件人不是人。”
“或者是，以死者名义存在的账户。”
赵管家的脸色变了变。
他握紧手术刀的手微微发抖。
“你在胡说什么！”
“孟子轩的医生死了三个月。”
“他的诊所早就查封了。”
“陈默疯了。”
廖三没有反驳。
他走到治疗台边。
伸手掀开了覆盖在仪器上的白布。
下面是一台老旧的心电监护仪。
屏幕漆黑。
但在旁边，放着一本厚重的皮质日志。
封面已经破损，露出里面泛黄的纸页。
这就是医疗日志。
陈默拼死要保护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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