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，扎进江城的皮肤。
廖三骑在电动车上。
雨水顺着头盔边缘流进脖领，冰凉刺骨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后座那个黑色的外卖箱上。
箱子很沉。
比平时多了一份重量。
那份重量来自一张纸。
刚才在孟家豪宅门口，他转身离开时，那张写着“下一个目标”的纸条凭空出现在箱盖上。
没有风。
没有人影。
只有雨声。
廖三停下电动车。
车头灯切开雨幕，照亮前方一片漆黑的废墟。
这里是江城东区废弃工业区。
三年前，这里还是一片灯火通明的地下拳场。
现在，只剩下断壁残垣和疯长的野草。
廖三从箱子里取出那张纸条。
雨水打湿了纸角。
字迹被晕染开一些。
但名字依然清晰。
陈伯年。
廖三的手指停在名字上。
指节泛白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将纸条折叠，塞进胸口的口袋。
那里贴着心脏。
温热。
跳动有力。
他重新发动电动车。
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。
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喘息。
车轮碾过积水的路面。
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前方的路很难走。
废弃工厂的铁门半掩着。
锈迹斑斑。
上面挂着一把巨大的铁锁。
锁链已经断裂。
切口整齐。
像是被利器瞬间斩断。
廖三下车。
摘下头盔。
雨水立刻打湿了他的短发。
他看了一眼手中的黑色瓷碗。
碗身漆黑。
没有任何花纹。
但在灯光下，反射出一种近乎贪婪的光泽。
这是那碗汤的容器。
第一章，它在外卖箱里保温。
第二章，它放在孟家客厅的茶几上，等待中毒者饮用。
第三章，孟崇山颤抖的手握住它，试图用金钱交换生命。
第四章，它旁边放着化验单，证明毒药的存在。
第五章，保镖的枪口对准它，威胁要销毁证据。
第六章，孟崇山跪在膝盖前，乞求它救命。
现在，第七章。
它被廖三握在手里。
不再是救人的药。
而是清算的刀。
廖三推开生锈的铁门。
吱呀一声。
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空旷的厂房内回荡。
雨声被隔绝在外。
屋内昏暗。
只有几缕闪电划过天际时，带来瞬间的惨白光亮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。
还有淡淡的血腥气。
廖三的脚步很轻。
鞋底踩在碎玻璃上，几乎没有声音。
他曾是这里的拳手。
这里的每一寸地面，他都熟悉。
但他现在感觉到了异样。
太安静了。
除了雨声，没有其他声音。
没有老鼠。
没有风声。
甚至连呼吸声都没有。
有人在这里。
或者，刚刚有人在这里。
廖三停下脚步。
右手摸向腰间。
那里别着一把折叠刀。
刀刃锋利。
寒光闪烁。
他向前走去。
穿过堆积如山的废弃机器。
绕过断裂的水泥柱。
来到厂房中央。
那里有一张桌子。
一张旧木桌。
桌上放着一只高脚杯。
杯子里盛满了红酒。
酒液静止不动。
表面倒映着头顶漏下的雨水滴落。
一滴。
两滴。
涟漪扩散。
打破倒影。
廖三走近。
目光锁定在桌子旁边的阴影里。
那里站着一个人。
穿着黑色的雨衣。
戴着兜帽。
看不清脸。
手里握着一把匕首。
刀刃上还滴着血。
红色的血珠落在灰色的地面上。
迅速晕开。
“你来了。”
那人开口。
声音沙哑。
带着笑意。
“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廖三没有回答。
他的眼睛盯着那把匕首。
又看向那人脚下的地面。
那里有一串脚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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