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根钢针，密密麻麻地扎在江城的主干道上。
廖三推开孟家豪宅那扇沉重的黄铜大门时，雨水顺着他的廉价雨衣滴落，在大理石台阶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手里提着那个黑色的外卖箱。
箱子很轻。
轻得像是里面装的不是解药，而是一团空气。
但只有他知道，箱子里装着那只黑色瓷碗。
以及碗里最后的一勺汤。
那是能救孟子轩命的最后一口“黑汤”。
也是能让他还清欠那个老人债务的唯一筹码。
如果今晚送不出这碗汤，老人就会死。
而欠下的债，没人会认。
廖三没有打伞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流进眼睛里，涩得生疼。
但他连眨眼的动作都省了。
因为他在看路。
也在看人。
大门敞开着。
走廊里的灯光惨白，照得地面反光。
孟崇山站在门口。
那个白天还穿着高定西装、眼神阴鸷如鹰的男人，此刻正跪在那里。
膝盖下是冰冷的大理石。
雨水从屋檐倒灌进来，溅在他的西裤上，晕开一片深色的污渍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手帕。
手帕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。
那是孟子轩的血。
也是孟崇山恐惧的证明。
“廖三。”
孟崇山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不再是命令式的口吻。
而是乞求。
带着一种被剥去所有伪装后的卑微。
“把东西给我。”
他说。
“你要多少钱？一百万？五百万？”
“只要你能救我儿子，孟家所有的钱都是你的。”
廖三停下脚步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孟崇山。
眼神平静。
没有任何波澜。
像是在看一件损坏的物品。
或者，一个即将报废的零件。
他没有回答。
只是迈过门槛。
皮鞋踩在水渍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哒。
哒。
每一步，都像踩在孟崇山的心跳上。
孟崇山向前爬了一步。
昂贵的西装裤摩擦着粗糙的石面，发出刺耳的声音。
“你忘了你是谁！”
孟崇山吼道。
试图用愤怒来掩饰内心的慌乱。
“我只是个送外卖的！你这种蝼蚁，我想捏死你就捏死你！”
他说着，伸手去抓廖三的脚踝。
手指冰凉。
指甲里嵌着泥垢。
廖三侧身避开。
动作不大。
甚至可以说有些迟缓。
但在孟崇山眼里，那是一种无法逾越的距离。
就像天与地。
廖三走到客厅中央。
那里躺着一张临时拼凑的手术台。
孟子轩躺在上面。
脸色灰败。
呼吸微弱得像游丝。
他的胸口起伏得很慢。
每一次吸气，都伴随着喉咙里咕噜咕噜的杂音。
那是血液稀释后，肺部无法有效交换氧气的声音。
周医生站在一旁。
手里拿着听诊器。
脸色苍白如纸。
他看着廖三，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恐惧。
“他……他的血还在渗。”
周医生小声说。
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。
“没有凝固。就像水一样。迅速渗入地板缝隙。”
这句话，廖三在上一秒已经听过了。
但现在，它成了悬在孟崇山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孟崇山也听到了。
他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想起了地下室里那些消失的血迹。
想起了那种诡异的渗透感。
那不是病。
那是催化剂的作用。
宏达科技的那些成分，不仅仅是毒药。
更是能让血液极度稀释、加速毒素排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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