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铁锤砸在铁皮上。
急诊室后门的卷帘门半拉着。
秦野把湿透的外卖箱塞进阴影里。
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。
在地面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洼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。
屏幕碎裂，但时间显示得清清楚楚。
十一点四十五分。
距离警方封锁现场，还有十五分钟。
这十五分钟，足够他把那该死的样本换掉。
也足够让他从这场局里抽身。
或者，彻底陷进去。
秦野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里混杂着消毒水和暴雨后的腥气。
这种味道让他想起老家后山的沼泽。
那里长满了黑色的苔藓。
有毒，但也救命。
他摸了摸口袋。
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冷的玻璃试管。
里面装着不到两毫升的液体。
那是从黑汤残渣中提取的高纯度神经毒素前体。
也是戴振国昏迷不醒的“解药”。
更是现在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如果被发现，这就是投毒罪证。
秦野拉紧了外套拉链。
遮住里面的外卖制服。
虽然早就湿透了，但这层布料还能提供最后一道心理防线。
他绕过堆积的医疗垃圾。
走向停在角落的一辆黑色轿车。
车灯没开。
引擎盖冒着热气。
像是刚停在这里不久。
秦野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他没有立刻靠近。
而是先观察周围的环境。
警戒线已经拉起来了。
红蓝闪烁的警灯照亮了医院后巷的墙壁。
几个穿着雨衣的警察正在维持秩序。
其中一人拿着对讲机，声音粗粝：
“林队，陈曼医生被带走了。”
“证据袋还没封存吗？”
“封了。那个叫秦野的外卖员不见了。”
秦野眯起眼睛。
林峰。
江城刑警支队队长。
以狠辣著称。
据说他办案从不讲情面，只看证据。
如果他现在出现在这里，说明事情比预想的更严重。
秦野没有犹豫。
他贴着墙根，快速移动到轿车旁。
车门微敞。
一条腿伸了出来。
穿着廉价的黑色皮鞋。
鞋面上沾满了泥点。
秦野的手伸向口袋。
不是为了掏武器。
而是为了掏出那个试管。
他需要把它放进陈曼的证物袋里。
就在刚才混乱中，陈曼被带走时，她的随身物品还没来得及完全清点。
那个装着她病历和笔记的文件袋，就扔在旁边的垃圾桶盖上。
那是唯一的漏洞。
秦野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兴奋。
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觉，让他想起了母亲。
那个在乡下等他回家的女人。
她总是说：“野子，做事要稳，别急。”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